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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万辉：给父亲栽棵树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12/20 10:50:15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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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树的院落就像没有父亲的家，空荡荡的，我发现时间春天已经来到了。 那些树是父亲栽的，就像我和姐姐，有着各自的命运和前程，岁月匆匆，姐姐现在已经结婚生子，我也要到城市里安家。就如同那些树，我们终究要长到分叉的年纪，然后各自分开，各奔前程。现在父亲卖掉了他们，锯断了那段美好的儿女团结时光。他把钱全部交给我，还凑不够一间卧室。 我买了新房，交了首付还差一些，我显得焦躁不安，对家里人显得不耐烦，在他面前我总像个孩子不够成熟，父亲总有办法，哪怕面对我那天文数字的房贷，他也显得沉稳老练，淡淡的对我说：你工作你的，我想办法。 卖掉树，父亲就背上母亲打好的铺盖卷去打工了。这是他全部的办法。他终于明白，那块地能养活全家，却补给不了我的城市生活。父亲一直都不愿出门，他舍不得那些庄稼，如同他的儿女，还有他一砖一瓦建起的家园。虽然他谙熟农事，在田地里游刃有余，但是到了城里，他就像迷途的孩子，从头再来。 清理完树枝，我坐在寂寞的院子里，我有种被掏空的感觉，那些齐根锯断的树状，留下硕大的伤口，像父亲的嘴在喊我，而我却什么也听不见从密密的年轮里，我能认出那些美好岁月。枣树清瘦，是给奶奶栽的，奶奶要做送门户的花馍。桃树细腻，是给母亲栽的，母亲身体不好，桃树辟邪。桑树金黄，是给姐姐栽的，姐姐喜欢吃桑果，头发乌黑。槐树匀称，是给我栽的，我喜欢吃槐花。那一棵是父亲给自己栽的呢？我仔细辨认，这些让他牵肠挂肚的树，竟没有一棵是给他自己的，我的眼睛突然有些模糊…… 父亲记路全靠标记，城市中那么多路，长得十分相像，他能找到回去的路吗？我拨通父亲的电话问父亲，习惯吗？父亲不屑的说，有啥不习惯的，工地上的活比种庄稼简单，钢筋扎好，往地上一栽，就会长出高楼……父亲比喻什么总离不开庄稼。听得出父亲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环境，父亲总是这样，再艰难的事，在他口中总是轻描淡写。不过我相信他，因为他是我的父亲。 父亲忽然问我：家里的树发芽了吗，我提醒他家里的树已经卖了。父亲喃喃的说，算时间应该发芽了，这边的树都蹬胳膊生退了。我轻轻的问，路好找吗？他笑笑说，好找，我找棵大树就有方向了，说起树，他就有精神了，滔滔不绝。没想到引领他走进城市生活的依然是那棵树。 我决定给父亲栽棵树，帮他收留那些渐渐失去的时光，让他轻易的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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