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来:洲与乡愁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12/22 8:38:14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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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世界都可以概称为“五湖四海”,半边河村多水多洲,一个缩小了的水陆天地,以小见奇,意趣盎然,早已与村民的生活息息相关,不可分离了。多而小的洲将河水弄得四分五裂,或可行船或能涉足,丰富而方便。而那小洲,其实只是露出水面的一小块地方,全是鹅卵石,小小的涨潮便被淹没。因而鹅卵石非常湿润,上面半干半湿的水草中,布满细小的螺蚌之类的小生物,赤脚行走要特别小心。最值得光顾的要算尖沙洲了。 尖沙洲其实也并不大,长约三百米,中间最宽的地方也不过五十米,两头尖型,象一艘巨轮,近水四周全是鹅卵石,洲心有质地极好的沙子,一些地方生长着杂草小树。这些树很有特色,枝条柔韧,根系发达,根部大多暴露在外,向四处寻找扎根的地方。也有花,但多是紫红淡白。有一种青青的矮小植物,剥开花苞,里面纯白犹如一支羊毛新毫。洲的中心位置有一棵阔叶柳,高出所有的植物之上,仿佛绿色旗帜似的立在那里。偶遇大水,它就会在茫茫急流中摇摆。这时水陆分明,小洲消失,村民就基本停止水上活动了。 早先,这里的鱼很多,有一种鱼扁嘴有须,浑身无鳞,当地人称为“狭扁头”。此鱼个较小,喜贴浅水底游动,见人就躲进石头底下,只要拾一块更大一点的石头砸下去,鱼就会肚皮朝天浮出水面。在洲的一边较深的水里,散布着一些桶形的石墩,灰白色,被称为“洋泥巴巴”。据说当年小日本的汽艇经常运物经过此地,有一次被炸沉一艘,于是就留下这些东西。其实是一些水泥凝固物体。这些物体的底部往往被掏空,带刺的鱼类包括大虾和螃蟹都喜欢藏在里面。在夏季的时候,可以潜水去抓摸,往岸上一扔,然后用那柔软的细枝条一只只串起来,沉沉的提了回家。 洲上还多脚鱼,大的叫“团鱼”,小的就叫“马蹄鳖”。因而还有一个有趣的事:“扒脚鱼蛋”。一过冬天,脚鱼就爬到洲的沙地,做坑下蛋再深埋,让其借着阳光孵化,稍有经验的人可以从沙地的形状就能准确地判断蛋窝的位置。一窝最多有几十只,大的如指头。如沙面陷得明显,并伴有碎蛋壳,说明小脚鱼已孵化爬走,有时也会剩下几只“臭蛋”。孩子们则将好的脚鱼蛋弄回家蒸熟,粉粉的很好吃。 最让人心动的是,每年到了一个季节,成群的白天鹅和野鸭就在洲上落脚休息,给洲围上一道亮丽的白边。村民远远地往洲上望一阵,与白天鹅野鸭和谐相处。不知什么时候,一声枪响,留下几只死鹅野鸭,那被惊飞的白天鹅再也没有回来。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那样的砸鱼摸虾和天鹅野鸭已成一种回忆,脚鱼也极少见;洲心的沙地不再存在,被人采运而光,连鹅卵石都被深翻过来,堆堆耸立,植被尽失,沙洲早已面目全非,极可痛心! 如今,又是一番新的面貌。实行“河长制”管理,河边的污染企业已经关闭;沿河修整一新,成了滨江公园。禁鱼令早已生效,河水又复清澈,绿水青山成为无价之宝;昔日不修边幅的地方,竟成旅游胜地,成为河边村致富的源头。同样的人,同样的地方,改变思路和行为,一切都得到新生。每次回到故乡,总能勾起浓浓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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