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江浙一带悄然兴起一种新的婚姻形式——两头婚，夫妻成家后依旧与双方原生家庭保持一定“黏性”，和一方的父母长期共同生活或者在两方父母处轮流居住。他们一般会生育两个小孩，第一个随父姓，第二个随母姓。当地人俗称“不来不去”“不进不出”“不嫁不娶”“两家拼拼”。

　　一般而言，婚嫁女性回到原生家庭会变成“客人”，一定程度上形成了与原生家庭的身份区隔。两头婚的婚后从居模式既不同于嫁娶婚的从夫居，也不同于招赘婚的从妻居，男女双方的社会身份没有因婚嫁与原生家庭脱节，从“自家人”演变为“外人”。这种“双独双栖婚居”模式，既不属于男娶女嫁，也不属于女招男入赘，从而有效防止了家庭成员外化。

　　因此，两头婚有利于缓解重男轻女情绪，有利于保持女方和原生家庭链接，减少女方父母“嫁女”后的空巢困境。同时，流动性婚居方式削减了单方依附弊端，形式上男方不用给彩礼、女方不用置办嫁妆，也佐证了经济独立的取向——这种模式中，没有“男主外、女主内”的简单分工，没有谁单方掌握经济大权，没有谁依赖对方获取生活物资，夫妻关系也就更加平等。

　　更加核心的问题在于冠姓权和财产继承权。两头婚家庭改变了所有孩子随父姓传统，在“姓氏重于血缘”“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传统伦理上，冠母姓获得合法权，缓解了独生女家庭“后继无人”的缺失感，可以说是一大进步。这种“双性双系继承”原则，也使女性拥有了与男性同等继承家庭财产的合法权利。

　　与传统观念比，女方似乎获得了更多优势，但需要承担的责任也随之增加。作为独生子女，拥有门当户对的家庭条件，也需承担单独赡养父母的义务；要避免依附男方，只负责“貌美如花”远远不够，还要能承担生活成本；要冠母姓，需要更多心力维护两个异姓孩子间的情感交流。

　　从这个意义上说，“不嫁不娶”实质上是“又嫁又娶”，夫妻双方的角色和与之对应的责任趋于同质化。男方需要更多承担过去女性角色任务，女方也需要更多承担过去男性角色任务。夫妻双方权利、责任等同，才能真正做到“两头兼顾”，才是健康的两头婚。

　　作为特定政策、地域、时代的产物，两头婚不可避免有自身局限，但不妨碍推动夫妻关系平等化、兼顾双方的总体方向。毕竟，不管何种形式的婚姻，终究是夫妻双方的生活体验，只有权责平等才是维持长久关系的保证。（维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