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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志岗：菜园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3/9 15:04:38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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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家门前有一片不大的菜园，菜园是开垦了一小片树林而成的，虽然不大，但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畦垄分明，上面点缀着各种蔬菜。菜园边上有一条小渠，渠旁栽着一颗桃树和葡萄树。 外祖母是穷苦人家，从大饥荒的时候过来的人，害怕了青黄不接的日子，所以便想尽办法填饱肚子，照料着一家十几口人。母亲说，小时候灾荒年，榆钱饭、红薯粥是主要食物，虽然每顿都只能吃一点，但好歹也熬了过来。 到了八十年代分田到户的时候，粮食不再变得稀缺，除过税粮，外祖母总是习惯把粮食存一些作为备粮，以防天灾发生导致收成不稳，待来年丰收的时候，才将多余的粮食卖掉一部分。吃饭虽然不愁了，但菜却不富余，于是一家人便协力开辟了一块菜园，种上了几种平常的小菜。但菜也不是时时都有，除了应季的，其余便要另寻他法，尤其每年三月青黄不接的时候，田野里的野菜成了大自然对穷人的恩赐，灰灰菜、马齿笕、荠菜、谷根菜，每一样都从外祖母的手中变成了美味。 五六月的时候，菜园里的蔬菜次第成熟，餐桌上也开始渐渐变换起了花样。因为我离外祖母家很近，也因为父母忙于生计，所以便成了外祖母饭桌上常客，外祖母外祖父也乐的如此。不过外祖母也常在母亲那说桃子、葡萄将熟未熟时，便已遭了“毒手”。水杯粗的果树在一个个熊孩子手中显得那么“弱不禁风”。 到九十年代，菜篮子工程开始了，外祖母的菜园打理得更加繁荣，厨灶也多了许多以前舍不得买的菜，鸡鸭也不再是单一为了下蛋去卖的经济收入。免了各种杂税的田地焕发出了更多的活力，外祖母也再少提灾荒年的饥馑，只是掉在饭桌上的米粒仍会被捡夹到碗里吃掉。到冬季腊月之间，杀了年猪，将肉用大料盐之类的腌制好，拿棕树叶串好挂在房梁下边风干。每到这个时候外祖父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这或许便是年的味道吧。 现在餐桌上早已更新换代，大鱼大肉也成了健康杀手，沉寂多年的田间野菜又慢慢回到了超市和市场，价格不菲却深受人追捧。外祖父外祖母已去逝多年，每次上坟，家人们总会端上一碗红烧肉，倒上白酒献于坟前，香蜡纸烟之间，恍惚又看见外祖父外祖母把舍不得吃的肉夹到我的碗中。 菜园边的桃树早已高的手不可及，每年如盖的枝叶之间点缀着许多肥美的桃子，女儿吃着桃子看着对桃树发呆的我轻轻唤道：“爸爸，爸爸，这个桃树有什么好看的呀？”哦，我回过神，这是爸爸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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