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丽娟:母亲的“病”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4/11 21:13:59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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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眼疾拖了大半年了,右眼看东西一直模糊不清,时常还出现短暂性的失明,可她在我们子女跟前从未提及过。 休假回家,母亲和我闲聊时,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便执意要带母亲去渭南的医院看看。她自然是不愿意去的,可终究经不起我的软磨硬泡,还是去做了检查。 医生建议母亲做白内障手术,母亲说:“算了,眼看着娃要开学,苹果树就要开花,果园里的活一个接着一个,农忙季节可不敢耽搁。手术嘛,等不忙了,到冬天再说。” 我在一旁嚷嚷着,“地里的活啥时候能干完?到时候大不了雇人干!” 母亲则有些生气地说道:“雇人?各忙各家的,哪里有人让你雇?再说,苹果一年能卖几个钱,卖了都不够给人结工钱……” 一旁的医生见状,忙劝解到,“白内障是个小手术,在医院住个两三天就可以出院,到家注意防尘就行了,干活,倒是不太碍事。你的病,如果不及时治疗,会转化为青光眼,到时候更加不好治。” 经过我们再三劝解,母亲勉强答应了。她又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起了医生:“我这病大概的花多钱?” 没等医生开口,我便叫住了母亲,“钱的事情,你就别管了,我们刚发了工资,你就安心看你的病,再说现在国家政策好,合作医疗还能报销一部分”。 母亲看着我,立即呵斥道:“现在医院进不起,再说你们姐弟几个,前年开店的开店,买房的买房,买车的买车,欠了一屁股债,那里还有钱?不行让你爸先送点过来。我这里还有600多你先拿着。” 看着母亲一脸恳切而又坚定的表情,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没等母亲伸手把钱给我,我一把挡了回去。只听见她在一旁骂骂咧咧的说道:“哼,就你一天不把钱当钱,年后一个月因为疫情没去上班,哪来的工资?”说罢,又执意把钱给我塞过来。就这样我们两个人撕扯了几个来回。最终她还是拗不过我,很不情愿的把钱收了起来。 手术很顺利。母亲说她当时很害怕,60好几的人了,还没进过这么大的医院,她担心万一手术失败,看不见东西咋办?不但给我们带不了娃,还要成为我们的负担……从手术台下来,母亲说她的腿脚都是软的。护士扶着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一会,才敢走出手术室大门。母亲一本正经地说着,我则在一旁则呵呵地笑着。想当年母亲可不是这样胆小怕事之人,有次我陪她去走亲戚,路上碰见一个大野狗,直面向我扑来,身怀六甲的我吓坏了,直叫喊,母亲见状,一下子伸展双臂,挡在我的面前,野狗见状,旺旺的叫了几声,悻悻的跑开了。想必当时的她也顾不上害怕吧!想起这些,我再也笑不起来。的确,母亲老了,不像以前那么无所不能,无比刚毅,一个小小的手术竟让她一下没了底气。看着她满头华发,满脸皱纹。我心里的愧疚感油然而生,不知道何时,我们姐弟三人便成了她的软肋。 做完手术的第三天,母亲嚷嚷着要出院。我还以为是母亲在医院待不习惯,尤其是现在特殊时期,疫情尚未结束,待在这里难免让人人心惶惶。后来才从妹妹那里得知,是母亲觉得在医院也没啥事,一方面浪费钱,一方面还得麻烦子女轮番陪护…… 手术第五天,一早我就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医院的费用报了3520,等你下次从黄陵休假回来,给你。电话的这头,我沉默不语…… 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儿女,一辈子任劳任怨,小的时候,盼望着我们长大,好不容易我们几个都成家立业了,还害怕自己成为累赘。 人们都说有一种职业叫母亲,它让人无坚不摧,无往不胜。人们都说有一种爱,它叫母爱,时而如浪涛汹涌,时而如涓涓细流,润物于无形之中。但请我们也要记住,有一种深情,叫你陪我长大,我伴你到老……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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