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骁:华山之行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6/14 7:38:11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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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普遍认为,华山是“天下奇险第一山”。但只有攀登过华山的人,才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在我的人生经历中,竟然有两次华山之行。 一九七九年夏天,学校刚放暑假,在校团委的组织下,二十一岁的我加入到华山之行队伍中。一天早上,我们一行八人坐火车前往华山;那时的火车多是慢车,经过六个小时的颠簸到达新丰镇,下车后我们倒车去往华山。到达华山脚下时已是下午。我们一行人在一旅社里休息。晚上十一点,我们起身出发开始进山。之所以选择晚上登山,同行中有年长者说,夜里登山不是那么累。我信以为真。 刚入山口,就听见有流水声传来,一股凉爽之气弥漫在周身,使人顿感清爽许多。借着微微的月光,满山的绿色映入眼帘,让人感到亲切和美好。伴着溪水的潺潺声一路上行,也不怎么累,偶尔也停下来用随身携带的水壶从溪水中盛得水来饮几口,又起身继续前行。到了“回心石”处,有同伴说,谁爬不动了可以就此返身回去,过了这个“回心石”就不能反悔了,就要一鼓作气上到山顶。那时我们都还年轻,根本无人愿意折身而返。上山的路只有极少部分是修过的,大部分路段是原始的那种,特别是百尺峡和天梯等处,都是“脚窝式”的,只不过旁边多了一条铁索而已。我们一个一个地用手抓着铁索登上北峰,继而来到东峰。天还没有亮,我们依然沉浸在夜色里;山上的风夹着寒气逼得人瑟瑟发抖,我躲进一巨石下,借着巨石阻挡着寒气的浸入。那天我们的运气不佳,因为云层的遮挡,没有看到喷薄欲出的日出景观。伫立在东峰上,久久地眺望着随意翻滚的云雾,让一夜的疲劳和困顿随之消弭。 在“鹞子翻身”处停足时,看见一小伙抓着铁索勇敢地下去了,他站在下棋亭里驻足观望,似有所思。我们都为他的勇敢而称赞。辞别此处,我们一行人去往南峰;南峰是华山群峰中最高峰,据同行者说,南峰又叫落雁峰,传说回归的大雁常在这里落下歇息而得名。又及,次乃“华山论剑”之地。仰望天空,感觉天近在咫尺,伸手即可摸得云朵;俯首山下,可谓一览众山小。同行者中有两位胆大者顺着空中栈道往下走,伸手抓着铁索,脚下是断断续续窄窄的木板,甚是险峻无比,看上一眼都顿觉胆战心惊。下得南峰后,我们一行又去了西峰;在一巨石旁,我们先是合影留念,尔后拿出食品来充填饥饿的肚子。同行者有一位历史老师给我们讲述“沉香劈石救母”的故事,相传沉香母亲三娘因私嫁凡人,触犯天条,被关进莲花洞;沉香长大后,为救出母亲,拜师霹雳大仙学得百般武艺,最后用萱花开山神斧劈开山石救出母亲。顺着那位历史老师手指的方向,只见身旁不远处的两块巨石相对而耸,似乎就是这个千古传说的最好见证。 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只有经历过登山运动的人才会深切体会到其中的滋味。刚开始下山时,还不觉得太累,越往下走,那两条腿似乎像灌了铅一样,不太听自己的指挥。一行中的领导说,大家自由下山,在山下的旅馆集合。于是大家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回想起那次的下山经历,用一句话形容,即:几乎是跑着下山的。除了下千尺幢等险要路段外,其余路段都是小跑着往山下奔走,途中不敢过多地停留,一旦休息时间过长,有可能浑身瘫软而不能前行了。因此,即使停下也只是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继而又起身向山下走去,根本无心留意山上的风景和身旁淙淙的流水声,还有那许许多多的石刻和古人题写在石崖上的苍劲有力或潇洒豪放的题字,只想着赶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山下。 出了山口,艰难地走到旅馆门前时,顿觉浑身的力气已用尽,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久久不能起身。最后还是同行者搀扶了一把,才站起来与他们一起走向车站,踏上返程的旅途。回到学校后,一周内都处于极度疲乏的状态;一周后才恢复到正常状态。 四年后的暑假里,应同事之邀,我再次去往华山。这次华山之行是三人行,一位是我的同事、中文系毕业的大学士;一位是华山脚下的文友,权作导游。这次登山是在一个上午。进山后,我们三人且行且欣赏着华山的美景。文友介绍道:华山的沟里和山上大多是华山松、油松、白皮松等针叶林和落叶阔叶林树木,还有大量的杨树、柳树、榆树、槐树、椿树等。因为来华山之前的几年里我加强了身体锻炼,还曾骑车旅游五千余公里,所以这次登华山比上次要好许多。加之来之前阅读了一些书籍,以及上山下乡的经历,行进在山中时对看到的一些药材,如连翘、柴胡、五味子等,就一一指给同行的两位文友,博得他们的称赞。 一路上行,除了沟谷中淙淙流淌的溪水给予我们音乐般的抚慰外,山中不时传来的鸟鸣也让我们周身的劳累和疲乏随之消散。上行途中,不时有古代文人和探险者留下的石刻和崖刻映入眼帘;诸如:“双手擎天”、“雄壮山河”、“一览”、“四季平安”、“千里云烟”、“云海”、“鸿声”、“奇险灵秀”、“白云深处”、“履险如夷”、“秀冠东南”等等。每个题写在石头和崖石上的字或秀丽,或豪放,或苍遒,或刚劲,或飘逸。从字体上可以看出古人的智慧、心性、豪放和放荡不羁的性情。 在去往北峰的途中,遇到两位老人正在相携着向上攀登;走到两位老人的身旁,我们停下脚步询问起老人;两位老人笑嘻嘻地用南方口音回答着我们。原来她们来自浙江,山下还有几位来自福建的老人,都是来华山还愿的。当问及为什么要登华山时?老人说,华山自古有名,来到陕西不登华山实在是白来了。我们将一些祝福的话送给了两位老人后,又继续向山顶攀登。在东峰休息时,同行的大学士介绍说:唐朝之前的华山是没有上山的路的;在唐朝时,随着道教的兴盛,道徒们开始依山建观,依山的走势在北坡开凿出一条崎岖险道来,开始形成了“自古华山一条路”;后来,唐玄宗命人开凿华山路,并设立坛场,来华山的文人、探险者渐渐多了起来。我插言道,以前看电影《智取华山》,觉得华山很高很险,这次再登华山真是有同感啊。 前行中遇到两位华山挑夫,文友用当地话与挑夫攀谈起来,从他们的对话中我明白了这样的意思:两位挑夫一个五十多岁,一个四十多岁,都是山下附近的村民,只要身体没病,他们几乎每天上一趟华山;开始时一趟能有二十多元的收入,现在上一趟华山是三十元或四十元的报酬。每当我看到挑夫们挑着沉重的担子一步一步地艰难地攀爬着陡峭的华山时,我的内心深深地为他们感到敬佩;他们那般的辛苦只是为了换取几十元的报酬,他们的精神值得人们学习和敬仰。从山下到山上,两千多米的高度,如此艰难和充满危险的山路,给他们再多的钱都是应该的。 来到“天下第一洞房”处,文友介绍说:相传在华山修行的吹箫人萧史和秦穆公的女儿弄玉公主在双双驾鹤成仙之前,曾到西峰莲花洞点烛成婚;为姻缘而起的“天下第一洞房”由此而来。后来人们也称华山是爱情山。来华山的人大多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什么时候,你们二位也能带女友再来华山?”文友这样调侃着我俩。也许吧,用不了太久。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几十年过去,我们当初的愿望谁也没有实现,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登上华山极顶,望天池,心静如水;云朵仿佛游走在身旁,极目天际,可见群山起伏,苍苍茫茫,顿觉心胸开阔,世间一切烦恼在此刻皆化作云烟。一路下行,山道虽然曲折,但有山风的微拂,有灵气润心,有绿树养目,有溪水入耳,那浑身的劳顿和疲乏也就消失了大半。离山口愈近时,折身回望一眼高耸云端的华山主峰,让人倍感威武和亲切,也让人倍加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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