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来:大树的寄托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6/2 22:18:19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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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命中好象与树有不解之缘,我每到一地它总是标志似的出现在我眼前,伴随着我度过许多不寻常的日子,因而我对树有一种近乎敬畏的特殊感情。 我十七岁就离开农村到煤矿下井,那时我体单力薄,难以承受繁重而艰苦的劳动,我们一起来的有些人开始动摇,有的还逃回了家。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常常一个人趴在窗口边发呆。就在这时,我猛地一抬头,发现对面山上一个奇特的景象:山腰上有四棵大树排向山顶,就象四个人在艰难攀登。第一眼就让我刻骨铭心!我又发现这四棵大树竟是那样层次分明,错落有致:前后两棵相距略远,前面的一棵快到山顶,似在回头等待;后面的一棵朝前伸出一枝,仿佛在招手叫喊什么;中间两棵兄弟般地紧挨着,犹在说着悄悄话,互相搀扶彼此鼓励。每次下班回到宿舍,我总是向对面山上看上许久许久,它们时时刻刻都在艰难攀登,却永远停在原地。我觉得它们向我深刻地暗示着什么!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爬到山上去,我又是一惊,这些树多么高大啊!它们苍劲挺拔,浑身疙瘩,风雨岁月留下了深刻印记!我抚摸着粗糙的树身,仰望着剌入蓝天的尖梢,不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就象从树身上获得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使我对大树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从此我下井就换了一种心境,不再象过去那样怨天尤人。只要想到大树,我就陡然增加勇气,战胜软弱和困难,变得成熟起来,就这样我在井下一干就是十几年! 最难忘的是我后来重返井下,这时我又搬了房子。但这一次工作和房子的变动使我的心灵终生不安,又是大树把我拯救出来! 井下发生一次事故,与我一同从农村来矿,又朝夕相处的一个老乡死了! 那是一个隆冬季节,正是冰天雪地,漫天皆白,此时在我看来大地犹如戴上重孝。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死亡,心情有说不出的沉重和悲凉!原来生命竟是如此脆弱,如此迅逝!我又久久地在房间里徘徊,下意识地走近窗边,抬眼望去,那堆新坟竟赫然在目!周围有几株松树,护卫着它。晚上山峦模糊,黑黝黝的,大风吹过,松涛呼啸。更让人惊奇的是,那里还有一棵巨大的水桐树,每到春季,就开着满树的白花。这花吹开一支支喇叭,层层叠叠,富有而纯洁,宛若献给死者的一个巨型花圈。到了秋季,落叶又铺满坟地,就象盖上一床叶的厚被。每年如此,使我得到某种安慰和寄托,我在心中祝愿逝者安息,同时也使我对煤炭有了更深的认识,对人生有了更深的体验,与我血肉相连! 也许我生来敏感,或者仅仅是巧合,但无论如何是这些树让我寄托了太多的情感和精神,耐用煤炭是树的另一种存在形式。因此,我将树看成生命中的一部分,在心中永远保持那份神圣和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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