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玉新:蜜粽香甜颂慈恩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6/25 8:19:27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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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离开我们已经七年了。 七年来,俞是临近端午,对母亲的思念俞甚。 按照乡里的习惯,生日以阴历记。母亲的生日是阴历五月初五,寿诞逢端午,所以,端午节对于我们这一家来说,又多了一重意义,气氛亦更加隆重热烈。 母亲于戊辰年(1928)年端午节生于一个富裕家庭。那时,母亲家里有尚多的田产屋舍,在镇上开油坊,在县城有铺面,还经营经着利润丰厚的烧窑。买卖多,交际多,前来道贺的除了左邻右舍、乡里乡亲、至亲至友,还有生意场上的伙伴、铺里的伙,也还有家里的雇工。正赶上端出热气腾腾的粽子,所以道贺的来宾除了有回赠的红鸡蛋,每人还有一包香甜的粽子,谓之“喜粽”。也正是从那时起,生日逢端午,成为家里一个盛大的节日,在这一天里,必定要包很多很多的粽子送与街坊邻居和亲朋好友,年复一年,成为一个特有的家风习俗。 在母亲的成长过程中,虽然经历了家境的兴盛与败落,但却传承了厚道善良的家风,端午节里与众人分享的习俗从娘家带到了婆家,从乡下带到矿山。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我们在矿山安家。那时父亲与哥哥姐姐在煤矿上班,我读中学,母亲没有工作,承担起全部的家务劳动。 在矿区生活的年月里,每年的喜寿端午节,母亲往往提前近半个月就开始谋划。包粽子用的江米、粽叶、蜜枣必定是她亲自到集贸市场上精细挑选。江米要挑成色好、籽粒饱满的新米,信手捏上几粒放到嘴里仔细咀嚼,以品验米的味道和粘度;蜜枣要个大且色泽鲜亮的——母亲的手感极好,抓几个枣子在手里一掂,便能断定有无虫眼——还要用手捏开一两个,查看是否核小肉多;粽叶则要选鲜绿宽大的,陈年老叶或是有斑点的坚决不要。 端午的前一天,母亲先将米、红枣、粽叶反复淘洗干净。一盆一盆的江米、红枣,一叠一叠的粽叶,一绺一绺的细线收拾妥当,浸泡半天后开始包制。 母亲包粽子的手法极其精巧,两片粽叶叠在一齐,圈成漏斗状,左手虚攥着“漏斗”,右手用汤匙挖定量的江米装入“漏斗”,并填入两粒枣子,粽叶两端顺势裹紧,捻一条细线扎牢,便是一个半成品的粽子。母亲包制的粽子个大、均匀并且棱角分明,象一个硕大的绿色元宝。 母亲不断地重复着圈叶、填米、扎线的过程,象一个技艺精湛的魔术师,粽叶、汤匙、细线在她的手把玩着,眨眼的功夫就变出一个硕大的绿色元宝。 这个时候,我与姐姐、嫂子不约而同地前来帮忙,母亲自然也就手把手地教我们包粽子的手艺。老少两辈人在一齐,便有说不完的家长里短,道不尽的柴米油盐。过往的岁月,生活的艰辛,母亲娓娓道来,说到动情处,也不勉有感慨和叹息,眼里跳动着泪花…… 两三个小时过去,江米、粽叶、细线差不多同时耗尽,变成了一盆一盆的绿色元宝。看看时钟,已过零点,端午节到了,母亲的生日到了,于是,我们向母亲道“生日快乐”,各自回到房间睡觉,母亲稍事休息,便又生起炉火,开始蒸煮。 早上六点,我与父亲、哥姐准时吃早饭——这是日复一日雷打不变的日程安排,粽子自然是端午节的早点。捻开细线,一层一层剥开叶子,一股混合着江米、蜜枣、芦叶气息的香甜沁入心扉。母亲看着我们,嘴角挂着微笑,脸上书写着无尽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用完早点,父亲换上正装去上班。母亲信手捋平父亲肩部的褶皱,递上一包粽子,让父亲带去与同事们分享——没有言语,没有提示,几十年相濡以沫的生活,早已铸就了天衣无缝的默契。 哥哥姐姐出门则是两个沉甸甸的大包,这个时候,母亲的叮咛语重心长:“今天是端午节,一块干活的工友们都要吃上粽子”。 而我还要完成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就是挨家挨户送粽子。对门的韩叔家,楼上的赵院长家,西临的张伯伯家……当我楼上楼下送完十多包粽子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上学的时间也到了,除了背上书包,还要再拎上两包粽子到学校与老师和同学们分享。 出门的时候,瞅见了门厅里又已泡好的一盆江米,母亲还要继续她的忙碌——母亲的生日就这样在她一刻不停的忙碌中度过。 我爱母亲!她是一个标本式的中国家庭妇女。从与父亲成婚起,便承担起孝敬公婆、操持家务的重担,几十年如一日,不曾懈怠。早年间,父亲远在淮南矿务局工作,母亲独立支撑门户,她与村里的男劳力一样锄地、施肥、摇水车、收庄稼……样样不曾落后。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床,收拾家务,炊事饭菜;下地回来,放下工具便是浆洗缝补、饲养畜禽的活。在我的记忆当中,母亲一天到晚、一年到头没有一刻的闲停。弯曲的腰身、满脸的皱纹、粗大的手掌讲述着她几十年的艰辛与磨难;我们兄弟姐妹的成长承载着她满满的慈爱与殷殷的期望。 我爱母亲!她没有进过一天学堂,但几十年的言传身教,让我们懂得与人分享。母亲去世后,每年的端午节,我们兄弟姐妹依然聚在一起包粽子,拉家常,忆往昔岁月,品人生百味。在分享的过程中,领悟生活的真谛,寄托对母亲的思念。 我爱母亲,母亲的品德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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