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晓琼:戒不了的糖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6/5 8:05:51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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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上绘画课,快结束时老师拿了一大把棒棒糖,作为奖励,走廊里嬉闹的、玩玩具的、扬言要走的,瞬间都回到原点,孩子得了一棒棒糖,心里很满足,脸上也很满足,五六岁的孩童始终摆脱不掉糖的诱惑,始终倾向于甜味带来的满足感,喜欢的,可远不止是糖的甜味。 《风味人间2》里面有一句台词:土耳其人相信,甜食等同于善良的心和温暖的话。酸甜苦辣咸唯有甜,真正带给人幸福的味道,无论口味各异、无论年龄大小,意外地在这点上达成共识,一直认为那就是幸福的味道,幸福的抹了蜜的味道。糖可以直接作用于我们的大脑,让我们产生快乐感觉,从而开始对糖上瘾。在糖稀缺的年代,着着实实眼红了一群对糖生出渴望的孩童们,没糖吃的孩童望着别人嘴里的糖臆想出幸福感,想象出希望,希望有朝一日长大了买一堆的“渴望”,买一堆的糖果。那时候比包装精美的糖果还有更简单朴素的就是白砂糖,晶莹剔透的小颗粒像堆积而成的“幸福金字塔”,无论是掺水和还是直接咀嚼都是一样的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们这里人喜欢一种面制品——烙馍,没有菜吃,就卷起一卷的砂糖充饥,那时的品味现在已不能理解,怎会喜欢那么奇怪的吃法。以前有好吃的,瓜果啊,糖果啊等都要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不舍得,又太珍贵,放起来慢慢享用,或者根本就尝不到那种味道,逢年过节还要用来走亲戚串门,也就不止是吃了还有人情、亲情这样复杂的味道在里边,贫困限制着想象。现在的各种各样眼花缭乱的包装精美的糖果吸引了孩童的年幼的心,买回来只能藏起来,不是以前的不够吃而藏,而是不能多吃为此而藏,过多的琳琅满目的商品只能加以限制。我对孩童说:不能吃太多,牙齿要坏掉。他若有所思点头,稍后就抛之脑后,奶片啊,糕点啊开吃,完全忘记了修牙补牙的痛,我帮他回忆看牙医的情景,他稍有犹豫,但还是败给了“糖衣炮弹”。我说:你可以吃,但是修牙的时候不能喊痛,这就是痛并快乐。若不限制他的吃法,恐怕牙齿就要不保了。 念念不忘,总有回响,念叨的甜味随着岁月扑面而来。以前把糖玩出花样的艺人不在少数,吹糖人,熬糖稀,都是值得怀念,是儿时最真的记忆,承载着几代人惊奇的手工艺品,曾经留下了众多人的美好回忆。吹糖艺人挑一个担子,一头是加热用的炉具,另一头是糖料和工具。走街串巷,各种不同造型的式样真真是绝品,每当看到晶莹剔透的糖人,总会对童年的依稀回忆弥漫起一丝甜蜜芬芳的气息。在那时,看“吹糖人”是一种快乐,玩“糖人”是一种幸福。现在糖人艺人少了很多,或许是孩子们喜欢上了更“高级”的零食吧。甜,舌字旁边有个甘,所有甜的事物都是美好的。熬糖稀把糖熬成糊状,黏稠稠的。熬啊熬,熬啊熬,熬到糖稀费劲的挤出一个个气泡儿,“啪啪”声响。少年没有耐性,等不到熬好的时候就想尝一尝,须知,幸福的甜味需要熬到一定火候。一生中的很多的甜,都是熬出来的,每个人都过一段“熬”的日子,或困苦、或迷茫、或逃避、或面对、或放手、或挣扎,我懂了万事万物都要“苦尽甘来”,我想念那种熬出来的甜。 甜还有更高级的境界,那便是“苦后回甘”的甘甜。熬出来的甜需忍耐,太容易放弃,甜味迟迟出不来。有个美食家说过:爱吃甜的成年人,大抵内心都很浪漫。就像对糖果没有抵抗力的孩童,只要承诺写完作业发糖吃,就乖巧的定下来,一心奔着糖而来,然后眯着眼睛天真的笑起来,就像糖融化了一样,可爱至极。 最近有个“苦瓜甜不甜的”段子火了,我一直觉得苦瓜是苦的,不然为什么叫苦瓜,而不是甜瓜,而且有一种瓜果就叫甜瓜,甜瓜的味道像它的名字一样甜,苦瓜应该是苦的才对,殊不知苦瓜也有甜的时候。偶然得知《辞海》的词条这么解释:“未熟嫩果作蔬菜,成熟果瓤可生食”。苦瓜未熟时,青绿色,脆而苦,熟透了时候,它的果瓤缺甜软且金黄,这可真是不得而知,我见过得苦瓜都是青一色,未曾等到它成熟的时刻,品尝一口甜的苦瓜。看来甜,需等待。尝遍清苦后的回甘,历经等待,更有一层甜。结果实需等待,尝回甘仍需等待。 上年纪的长辈总会说苦尽甘来,做孩童时的我们尝到甜便是甜,苦就是苦,始终不能理解苦的后味还有甜,不能理解白米饭有回甘、茶有回甘、苦瓜有回甘,不能理解不放糖的水怎么是甘甜凛冽。很喜欢汪曾祺说:酸甜苦辣咸,每个人都带着一生的历史,半个月的哀乐,在街上走。众生皆苦,各藏喜乐。真正的生活应该是喜忧参半,甘苦同声,痛并快乐着。 尝尽人间苦,方知甜风味。山有峰顶,海有彼岸。漫漫长途,终有回转。余味苦涩,终有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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