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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来:高高的杨树

中国煤炭新闻网 2020/7/15 12:35:35    小说林
 
      虽是夏季,阴雨的天亮得有些迟。闯闯照例按时醒来,习惯地用双手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妻子亮妹早已忙碌了好一阵。房间里放着刚收拾好的大包小包,双胞胎儿子南南和东东已比母亲还高,却一切都听母亲安排 。亮妹将那些钱缝在儿子的内裤里面,又帮儿子扯扯衣服,理理头发,真是千叮咛万嘱咐,眼里分明含着泪光。
      南南和东东同时考上大学,亮妹为此已经忙碌了好几天;一向利索果断的她,常常神不守舍,丢三拉四,不知怎么行动才好。孩子们头次出远门,那些话她不知说了多少遍。
      “妈妈,你都说了几天了!你也休息一下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在家注意身体,我们好好学习,将来报答你。”孩子很听话,说得母亲一个劲地点头,已经泪水盈盈。
      今天儿子就要离开家里,亮妹在关键时刻又恢复了常态,一早就将两个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老跟着孩转,充满了无限的怜爱。亮妹又从身上搜出几张块票,塞给孩子:“路上可要小心啊!到学校也不要饿着,有事写信回家。”
      “妈,你也留点钱吧。你不要老是干活,也舍不得吃点什么,这样会累坏身子的,我们在学校也不放心。”孩子拒绝了母亲的好意,又将零钱塞到母亲手里。
      “爸,我们走了,你在床上好好呆着,不要惹妈妈生气。我们读了大学,会好好孝敬你和妈妈的。”
      “孩子!”亮妹再也控制不住,搂着两个孩子哭作一堆。
      亮妹送两个孩子下楼,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早晨的雨雾里。
      闯闯独自斜靠在床头,望着窗角杨树的枝叶出神,它在湿润的空气里静立,却有几片叶在翻动,杨树似乎对风特别敏感。闯闯的双眼湿润,心情沉重,只有他对亮妹的一言一行才会深刻理解。
      已经十多年了!这个家就靠亮妹一个人起早贪黑,里里外外地支撑着,将两个孩子拉扯大,又考上大学;与其说这是孩子们的愿望,还不如说是亮妹的决心和远见。如果没有她的努力,这个家早就不成样子了,而作为一个男子汉,闯闯却只能终日躺在床上!
      “唉,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啊!”
      闯闯千百次地诅咒自己,后悔象毒蛇一样时刻撕咬着他的心!
      闯闯生得牛高马大,从农村招工到煤矿井下采煤,凭着农村青年的朴实和勤劳,很快就赢得大家的喜爱,还当上了队团支部书记,当生活正对他展现出美好前景的时候,一次意外的事故发生了!
      闯闯永远记住了这个晚班:全班人信心十足,同心协力,又创造了一个高产纪录。最后的几铲煤完成就可以出井了,这时有人发现顶板有异样情况,提出加一棵临时支柱,却被闯闯拒绝。
      “没有必要!你们给我看着点,就这么几铲煤让我来解决!”闯闯跨入掌子面,快速铲煤,谁知刚挥动几铲,那顶板就在同事的尖叫声中同时落下,闯闯背部受伤,造成下肢瘫痪、终生残废!
      “如果我听同事的话,如果我再费一点功夫处理安全,如果我不图那几分钟时间轻松,如果我不铲那几铲煤,如果我不闯危险区,如果……我为什么要那样干啊!”躺在床上的他不知多少次地这样设想,追问自己。就在那一念之差,就在那几秒钟之内,命运被无情改变了,再也无法恢复。那个晚班,那跨过溜子的一大步,那发亮的铁铲吃进煤炭的一刻,那被击倒而产生的极端恐怖中又心存侥幸的瞬间永远刻在他的记忆中了。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版画般地时时浮现出来,使他痛不欲生!
      那时两个孩子还不到四岁,亮妹又是一个刚到煤矿落户的家属,骤然间,天地被颠倒了,这个家被绝望笼罩着。
      开始,闯闯烦燥、愤怒,他甚至绝望地想到自杀,经常无端地发火。他有时尖声喊叫,有时用拳头擂床,象疯子一样;有时亮妹洗碗的动作重了一点,厨房乒乓作响,他就寻找一些敏感的话题逼着亮妹回答。
      “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是不是喜欢看到我这个样子?离婚吧,你好去再找个男人。你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你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死了算了,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亮妹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亮妹其实比闯闯更难受,哭得更多。两个孩子惊恐地躲在妈妈身后,说:“妈妈,我怕!”结果全家人哭得凄凉。然后,亮妹牵着两个孩子,红肿着眼睛劝闯闯。
      “你心里难受,我知道,你知道我的担子有多重啊!我们已经有两个孩子,好好培养,你有工伤工资,我再苦一点,总会好起来的。”
      时间长了,闯闯慢慢安静下来。亮妹从此便开始做她那奴隶般的贤妻良母,几乎一天到晚不在家。闯闯就在床上指挥着两个孩子,逗他们玩玩,讲讲故事;或者哄他们睡一觉,心里得到一些安慰。但更多的时间感到孤独无聊,这间房间的每个旮旯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连那些污渍和斑痕的形状也研究过无数次了。
      “爸爸,你好懒,老不起床,也不帮妈妈做事!”两个孩子不理解,闯闯无言以对,两眼长久地注视着窗外,这里有他的内心世界。
      这扇窗户朝东南开着,首先看到的是一株杨树的枝尖,但够高了,因为这是三楼。这杨树一年比一年高,已经占去了窗户的小半角。冬天,它那近乎枯死的枝条显得十分简单;开春以后,就疯长起来。闯闯几乎可以数清它的叶片,叶柄细长,叶片阔大,格外招风;一切都静静的,唯独它的叶片在翻动;轻风吹过,沙沙有声,叶片飞舞,变换着深绿和淡白两种颜色。风略大,杨树弯头哈腰,叶片似水中碎波,涌动不已。
      避开杨树往远处看,是一片起伏的大山,都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奔腾而去。成堆的大树,仿佛在紧急商议重大决策,要采取行动保护大山的领地不受外来侵犯。在山的左边,有一座人工堆积起来的黑色尖山,这就煤矿的特有标志—矸石山。多少年来矿工在大山的肚子里开采,将矸石从煤中分离出来倾倒在这里。夜晚山上亮起一盏电灯,远远望去象一颗巨星在闪烁。白天一条冲刷矸石的水龙头在飞舞,夏天水龙头成雾状呈现隐隐的彩虹。这一切都跟闯闯的心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因为亮妹就在这矸石山上捡煤。
      靠山吃山。捡煤是矿山的许多家属赖以生存的重要手段。亮妹每天蒙蒙亮就起床,用水泡饭吃,吃起来很响。然后带上一根扁担,两根绳索,几只编织袋,还有一把小巧的两齿铁耙,离屋关门,然后下楼,脚步声绕过窗下,消失在黎明的晨空里。盛夏酷暑,发白的太阳缓缓地移过窗口,矸石山上腾起火焰般的热浪。寒冬雨雪,可以听见冷风扫过尖山的呜呜声。而亮妹就在这样的条件下,凭着极其简单的工具,从矸石堆里翻捡那成块的煤炭;然后挑下山来,推在一处,有了一定吨位再推销出去,这些事情全靠亮妹一人完成。
      “咚!啪!”随着脚步上楼,门口就响起放东西的声音,闯闯就知道亮妹回来了。亮妹每次回家一身臭汗,闯闯在里屋就能闻到。她先伸头看看闯闯,脸上跟下井采煤的工人差不多。洗了澡后随便弄点什么吃的就上床,很快 就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她太累了,闯闯只能默默相对。有时稍为轻松一些,她也是躺在床上,大伸着四肢,深呼几口气,轻声哼唧,这就是她最大的享受了。
      “腰酸腿胀的,给我捶捶吧。”亮妹看着闯闯懒懒地说。
      闯闯就替她按摩。亮妹的肉色细嫩,闯闯的指间有一种光滑凉爽的感觉。但她的手指和脚板却粗糙得象树根,而且手臂和腿上常常青一块紫一块。她说这是从陡坡上滚下的矸石碰的。亮妹的身子非常瘦小,闯闯发达的上肢一使劲似乎就可以捏碎她的腰身!就是这样的身体一担能挑170多斤的煤下矸石山,她哪来那么大的力量啊!
      “动手啊?”亮妹见闯闯有些发呆,就催他,“不要尽捏骨头,好痛!,要捏肉多的地方才舒服,懂吗?”
      闯闯似乎有些怕,那手上的动作就迟迟疑疑,不敢看亮妹的眼睛,低着头要求亮妹说她们捡煤那些家属的笑话,闯闯经常要求亮妹这样,可以凭想象和回忆度过许多寂寞的时间。
      与亮妹一起捡煤的人,几乎全是从农村到矿落户的家属。这些妇女们儿女较多 ,家里穷,自己又不年轻,又无什么知识和技术,但有的是吃苦耐劳的精神。她们是一个时代的产物,是矿山特殊的群体。她们穿着极其随便,又黑又瘦,简直不象个女人!矿山最苦最累的活都有她们的身影,甚至有什么突击任务也会首先想到她们,“快去找家属们来!”半夜上门喊人,亮妹每事必到,哪怕刚刚辛苦回家洗澡睡下,她会一边应着,眼睛却睁不开,好半开才勉强爬起来,然后就换上衣服追别人去了。很可能这一去就是一晚,事情不顺利只得几角钱!但第二天她照常去捡煤。于是她们就讲男人,就象井下矿工讲女人一样,什么荤腥的话都敢说,然后就一起哈哈大笑,在那个特定的环境里释放着女人的情绪。她们的这种心态在煤矿效益不好、许多人下岗的时候,尤其显得可贵。她们经常劝那些下岗的职工:“下岗怕什么,还能饿死人呀?你看我们家属,从离开农村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了岗位,不也过来了?只要不怕吃苦,到处有事做!”
      在不知不觉中,孩子们读上了高中,个头已经比亮妹还高了。这个新发现使闯闯有了新的打算。
      “家里这样困难,就让老大别读书了,帮你做点事吧。”闯闯征求亮妹的意见。
      “不行!”亮妹一开始就坚决反对,“耽误了孩子你负责?”
      “我是为你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已经这样了,可不能让孩子走我们的路。孩子们将来好了,我苦点也甘心。”
      两个孩子也很自觉,从学校回家先帮着妈妈做事,再读书到深夜;第二天很早就起床,复习一阵再上学,而且成绩都很好,这使亮妹心里十分宽慰。
      两个孩子上大学以后,亮妹更是忙得没日没夜。闯闯孤独无聊的日子也就更长了。他让亮妹做了一根带勾的小竹竿放在床边,用来取送室内的东西,开窗关窗,起放窗帘。有一只蜂子从窗玻璃的缺口飞进来,在窗帘和玻璃之间碰撞,怎么也飞不出去。闯闯就用竹竿驱赶着玩,一直到两天后这只蜂子累饿而死!闯闯就是这样打发漫长的时间。天长日久,闯闯发现自己的听觉特别敏感。
      亮妹以捡煤为主,有什么活就干什么活。有一年还承包了家属住宅区的卫生,为了不耽误捡煤,她就早早起床扫地。竹扫把急促地扫过水泥地面,在静夜里特别清晰,远了又近了。闯闯甚至可以记住亮妹在每栋住宅的前后共扫多少下,铁扒通过水沟时发出令人倒牙的声音,闯闯就下意识地咬咬牙根,独自亲切地笑了。他知道亮妹最怕这种声音,果然,他感觉到扒水沟的动作似乎停顿片刻;他想象得到亮妹此时翘着屁股弯腰沿水沟行走的姿势。亮妹有时也说说扫地的工作,她说某某家里最喜欢吃唆螺,几乎每天一碗空螺壳倒在门口;某某家里的老人有病,隔三岔五倒一堆药渣;现在养狗养鸡的也多了,很不卫生。还有那食品包装纸,巴在湿地上很难扫。闯闯对这些竟听得津津有味,而且以后他甚至听到了空螺壳在扫把下滚动的声音。
      “你跟他们说说,不要乱倒垃圾,也省些力气。”闯闯说。
      “谁听你的?一个扫地的家属。”亮妹倒不在乎,“不过有几户老人家心好,门口总是干干净净的。”
      为了亮妹,闯闯就从心里向这些老人祝福。
      亮妹端着一大碗米饭,坐在床边吃,碗里只有几根酸豆角。好象想起什么,又说:“杨树下那一家天天鸡肉骨头倒出来,肯定很有钱,生活好。”
      闯闯心中惭愧,这些年来,亮妹只是做,没吃过一餐舒心饭,有时割一点猪肉就是最好的补品了;而将钱积攒起来给孩子读书。
      亮妹放下碗,寻出一个已弄得很脏的小本本,记下每天的劳动成果。
      “今天捡四担煤,共640斤,每百斤5块5角,共35块2角钱,嗯,嗯……”她努力回忆着,“还有临时帮职工清煤车,每次8角,两次1块6角钱!”记完后她又仔细核查一遍,才将小本本和半截铅笔用一块塑料布包起来,放在墙角那固定的地方。然后又端碗吃饭,脸上十分满足的样子。
      闯闯却发现了亮妹的一些细微的变化,近来她似乎越累越精神。闯闯一刻也不停地观察着矸石山,并特别留心亮妹回来的路上。他准确地感到,经常有一个男人陪在亮妹身边,一边走一边说话,很亲密的样子。好几次这个男人还送到楼下来了,分明听到两人的说话声。接着亮妹进屋就一脸的灿烂。闯闯还细心地发现,亮妹还偷偷买了香烟带出去!
      闯闯在家度日如年,拿着小竹竿在床上乱舞!转眼看到了墙角的那个破本本,就用竹竿勾到手,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厚厚的一本已有大半全部记满了数字。他渴望发现什么,又怕真的的发现什么。在这种矛盾的心态中,心脏跳动加快,脸发热,手上汗津津的。突然,他的眼睛停留在这一页上:
      “×月×日,他又叫来一部汽车,共装煤8吨,多卖160块钱,买两包香烟感谢他。”再翻下去,又没有了。
      这个“他”是谁?肯定是个男人!他帮忙找汽车找销路,还可以卖出好价,亮妹太需要帮助了!可一男一女在野外会怎么样?而且亮妹这些年……,这个男人帮忙有什么目的?闯闯的脑子想痛了,心有一百个设想,却一个也不能肯定;闯闯多年在心里悄悄维护的那点男子汉尊严轰然倒塌!
      这几天亮妹来例假,一个人在床上悉悉率率地弄女人的事,又带上许多纸巾之类的东西,准备离家。亮妹从来就是这样,把自己当成了男子汉,没有休息过一天。闯闯多次劝她休息,说这样对身体不好,亮妹回答几乎有些可笑:“我又不是女职工,哪来的例假?”
      闯闯今天忍不住要多问几句。
      “山上有厕所吗?”
      “山上哪有厕所?”
      “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那山上有的是树丛和沟坎;再说,大家都在拼命抢煤,谁看你!”
      “有人看!”闯闯拍拍小本本,逼问亮妹,“告诉我,那个他是谁?”
      亮妹扫一眼小本本,默默坐在床边,低头咬牙,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说呀!”闯闯猛然抓住亮妹的双肩使劲摇晃,“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要我说什么?”亮妹好象有满肚子话,跟着眼泪流了出来。“现在捡煤的多,销路不好;都压价销售,还找不到用户。我一个女人有什么办法!他是一个好人,是他主动帮忙,这有什么不好!你只会坐在床上问这问那,就不体贴我的难处!”
      “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你不要这样凶好不好?我一个女人能干什么!”
      “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这些年来,我有多难啊!你帮不了忙,还不允许别人帮忙,有你这样的人吗!一个男人伸个手就能减轻我多少负担,我不应该感谢他吗?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就将全部心思用有做事上,累死累活就什么都不想了!”
      亮妹哭得十分伤心,双肩抽动。闯闯变得木然。他知道自己作为男人已徒有虚名,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折磨之中。他觉得责怪亮妹是不公平的,他没有勇气再问,他也不需要明确的答案。他有一种强烈的欲望,一个男子汉的强烈欲望,象火一样在周身燃烧。
      闯闯这样的情绪保持了很长的时间,而且越来越旺盛。那次问话后,亮妹竟头一次没有去捡煤,一直在家休息了好几天。好象又恢复了女人的感觉,收拾卫生,给闯闯洗了澡,还抹上爽身粉。此后也是早出早回,改善生活,陪陪闯闯,还买了一个电动按摩器,帮闯闯按摩。日子一长,亮妹发现闯闯的双腿有了细微的变化,更加精心护理。更令人高兴的事接连不断,两个孩子来信说,由于学习成绩好,都得了奖学金。暑假都不回家,在外打工,可以一举两得。闯闯的工伤工资也新增加不少;矿里还派人到家里来采访慰问,亮妹和闯闯被评为五好家庭,模范夫妻,又是照相又是送红包。还有,矿里要以家属人员为主,组织机械化筛煤,实行一条龙作业,并让亮妹当家属队队长。
      亮妹似乎就等待这一天,脸上重又泛出一种圣洁的光。她依偎在闯闯身边,两眼含情脉脉地直望着闯闯,闯闯似乎又找到了某种感觉,但他并不奢望发生什么奇迹。
      亮妹的眼睛更加亮晶晶,这种眼神只有她这种身世的人才有,又仿佛表现出一丝忧怨。“你呀,什么时候挺起来做个真正的男人呢?”她同时又使劲在闯闯的腿上捏了一把。
“哎哟!”闯闯突然轻声叫了起来,又捶着亮妹的双肩,“你刚才是不是掐了腿上一把?我感觉到了,有点痛!”
      “真的?”亮妹惊喜异常,迅速掀开被子,捋起闯闯的裤腿,刚才捏的地方红了一块。闯闯的腿正在变化,富有弹性。亮妹又狠劲掐了一把,“痛吗?”
      “痛痛痛,真的有感觉了!”
      “打死你,打死你!”亮妹连续不断地在闯闯腿上擂拳头,又抱住闯闯哭泣不已。
      又是一年春草绿,闯闯完全是从窗口了解四季的变化。那株杨树又长高了些,枝叶茂盛。此刻没有一丝风,一切都静悄悄的。但他又分明看到枝头的几片叶儿在翻动,好象受着某种神秘的力量的作用,缓慢而有节奏,体现出生命的敏感和顽强。



作者:湖南省资兴焦电股份有限公司 蒋来      编 辑: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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