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金启:故乡的槐树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8/16 8:52:03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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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的大平原上,每一个村庄都是绿树丛荫,每一个庭院都有花草树木,房子和院子都在各种大树的掩映之中。 几乎每一个家庭院子四周,田间地头,都会长着各种各样的树,其中最多也最普通的,就是槐树。槐树树枝上有刺,树干笔直,树叶有苦味,但槐花却有一种清新的香味。每当槐花盛开的时候,那一串串槐花,不仅粉白鲜嫩,而且芳香扑鼻,成千上百朵花瓣有序地排列在一起,就像一粒粒白色的葡萄,又如一滴滴飘香的奶油,还像一颗颗洁白的宝石,对于农村人来说,那不仅仅是一串串花朵,还是上好的美餐。我们那个时代的大人小孩,几乎个个都吃过槐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槐树好像是来自外国,我们那里的老人都把槐花叫做“洋槐花”。在洋槐花半开未开的时候,很多人都开始采摘洋槐花了。有的家庭蒸着吃,有的家庭煮着吃,有的家庭掺上面粉,油炸着吃。不论哪一种吃法,村里的大人小孩,都喜欢吃。吃着洋槐花,说着槐树,村里人自然而然地生出对槐树的一种朴素的感情。 深受传统文化影响的中国人一般在院子里是不种槐树的,原因就是这槐树的槐字,不仅字音不好听,而且是“木”字旁边加个“鬼”字,鬼是中国人非常忌讳的,因此槐树大都长在院子之外,村边地头。槐树的木质坚硬,树干笔直,宁折不弯,而且身上有刺,树叶稠密,具有人们喜爱的美德。最主要的是这种树不挑地方,不捡环境,只要一点点营养,一丁点土壤,哪怕是一条地缝,槐树都可以生长。生长槐树的地方,往往生长的都不是一棵,而是三五成群,有些还是喜欢一片一片的生长,非常茂盛。 槐树是很普通的树,没有人过多地注意它的芳姿,没有人留意它的美丽,没有人在乎它的芬芳,也很少有人珍惜它的价值。它生长在哪里没有人过多地关注,它经受多少年风吹雨打没有人知道。只有在享受它的槐花的时候,也只是尽情地享受,吃完了把嘴一抹,心安理得。看到槐树长到碗口粗细或者更加粗壮的时候,有的人就会把它伐掉,变成木材,卖给买树的人去做家具,或者用作其他用处。 自古以来,司空见惯的事情,谁去留心它的生与死哪,更没有人去感受这槐树的喜怒哀乐各种细小的感情了。这槐树到处生长,正如我们大多数的乡下人,虽然正直,虽然也有热烈的感情,虽然也有无数的爱与恨,但却是从来不表达,多在沉默中生活,在沉默中老去,化为尘土,化为云烟。 但我却常常想起老家的槐树。 有很多时候,姥姥带着我在树下休息,给我讲故事。还有很多时候,村里的几户人家都坐在槐树林的树荫下,端着饭碗,有的蹲在地下,有的坐在地上,各自吃着自家的饭,东拉西扯,谈天说地。还有过几次,我和小伙伴还会爬上大槐树,去够洋槐花。那时候的洋槐花似乎更纯洁、更鲜嫩、更芳香。 人生就是一个梦。当梦开始启程的时候,所有的命运都充满着神秘的不可预测的变数。正因为不可预测,充满变数,所以人生才更加丰富多彩,由不得人去计划,去设计。 那时候的槐树多得数不过来,只要有村庄的地方,就有无数的槐树。可是当我三十年后,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的时候,那些多得无法数清的槐树却越来越少了。 人们的思维和观念改变了,各种树的命运也被人们改变了。 每到春天,偶然吃一半次洋槐花,依然是那么浓郁芳香。每当看到异地他乡成片成片的槐树开满了白生生鲜嫩的槐花,我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故乡槐花的味道,想起童年的天真无邪,想起无限的故乡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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