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来：书生意气-中国煤炭（煤矿）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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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来：书生意气

煤炭资讯网

2020/9/1 9:03:10 散文荟萃

　　
本人生来好象与这四个字毫无关系。穷乡僻壤，远离城市。有的只是小学课本，还有偶尔在理发店里看到的小人书。幸而在一个特殊的时期学校开展初学雷锋活动，雷锋关于无限为人民服务、关于时间海绵、关于钉子精神、关于关心同志象春天般温暖的日记，使我大开眼界。原来文字这样丰满，这样具有魅力，这样打动人心。就在这一年夏天，为了借一本书，我只身游过深而宽的湘江到对岸，头顶着书本再游回来；看完后又再游一个来回将书还过去。这本书没有开头和结尾，已经记不清是什么内容，但那种渴望有如牛在沙漠见到青草，令人刻骨铭心。
在读初中的时候，我发现村子里那个外号叫“孔夫子”的中年人最有学问，经常口里念念有词：“混沌初开，乾坤始奠……”那是一个更加特殊的年代，他总是躲着藏着，一个人划着小船，在江中沙洲锚定，每晚点灯读书。远望如画，令人神往。这激起我强烈的好奇心，在他离家外出的日子，我就潜入他家，到处寻找可能藏书的地方。最后来到木板楼上，在墙角架着一副漆黑的棺材。也顾不得内心恐惧，走近仔细察看有移动的痕迹，鼓起勇气移开一角，伸手往里一摸，天哪，里面堆满了书籍！连忙抓出几本搂在怀里，赶快逃离现场回到自己那间房子里，迫不及待地检点书名：一本是《欧阳海之歌》，一本是《林海雪原》，还有一本是《红日》。当时那种兴奋之情真是无以言表，激动得浑身冒汗，胜过探险得宝！于是，每天心里满满地是一种读书的幸福和快乐，白天忘记了苦累。到了晚上，点着煤油灯一直读书到天发白，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如饥似渴”。差不多有半年时间，我将棺材里所有的书都读完了。这些书使我爱不释手，最后就动手抄书。这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日子，书籍竟然能够如此强烈地改变一个人的精神生活。
到煤矿参加工作后，又是在井下采掘一线，工作面的炮声震耳欲聋，体力劳动沉重而危险，使我一时又陷入了迷茫之中。这时，又是书籍救了我。我成了矿图书室的常客，居然还发现了几本经典书籍缺页的错误，并以通信方式从出版社换回来新书。图书管理员对我另眼相看，借书不受限制。后来有了一点余钱，就开始买书。有一次回老家，妻子给我10块钱，要我买一条新裤子，结果我带回一本书，她气得要命。以后上街，凡是有书店的地方她都绕道走，生怕我一进去就忘了出来。搬家增添的第一件新家具就是书柜，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整理书籍。这几十年一直在买书，买历史、买哲学、买传记、买小说，包括科技、医学和宗教类，买一切自己感兴趣的书籍。买书支出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即使退休了，还是乐此不疲，终于建立属于自己的书房；并且不断地扩展、取舍，自以为留下的都是精品。每天就在这个小天地里徜徉，日子过得滋润而充实，颇有一介书生意味。
今天的电子智能文化产品十分便捷，但我发现那些杂乱而拥挤的信息和视频，霸占和割裂人的宝贵时间，滋扰人内心的安宁；竟让人无法完整地看完一小段文字，生生地被任意奴役和俘虏高贵的头颅，漫淹和消蚀人的心智。搜索成为唯一的创作，静心思考已成奢侈。孩子们对我的书视而不见，整天在玩手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读书深刻而奇妙的乐趣，最令人婉惜的是，他们身上已无半点书生意气。
最近，偶然打开几本书，发现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读第一遍，又于何时读完；最多的记录是同一本书读了四遍，有红笔圈点，还有部分摘抄。不由得大教授似的又浏览一遍书柜，这些书几乎都看过。真是不负此书，心中颇为释然。退休后仍然乐在其中，我为孙子指点了一篇作文，马上得到老师的好评；竟然还有好几家公司相邀去做文案；竟然还自编了一本作品集《矿情乡愁》。此时此刻，胸中涌动一股激情，突然又想到了“书生意气”这几个字。诚然，没有伟人那种“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豪气，但也不失为一种追求的境界。最好的日子，就是在每晚沐浴后，远离手机和电视，一个人安静地在书房，就着柔和的灯光，读自己喜欢的书。纸张质感，文字深意，思想气息，可以细心体会，尽情享受。有书相伴，此生足矣！

作者：湖南省资兴焦电股份有限公司蒋来

编辑：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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