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宝林:“坎坷”求职路 | |||
| 煤炭资讯网 | 2020/9/24 8:02:52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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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刚毕业,婉辞了西安城区的工作,一腔热血奔赴煤炭企业。 “这叫什么事啊!” 小王曾经经常抱怨着。 700米深的井下,所有掘进头的岩粉、煤尘都在回风巷汇集。一条两千来米长的皮带沿着侧帮,周而复始的无忧无虑的在黑暗中跑动着。巷道里,除了磨的薄透了的托辊发出的清脆声响,就是水流击打在地面的“唰唰”声。小王握着排水软管的接头处,看着地面的煤泥在强有力的冲击力下毫无规律的流向水沟,无聊的数着皮带接头卡扣规律的摩擦托辊的“哒哒”声,心里默念着1、2、1、2…… 小王是个钳工,确切的说,是名皮带检修工,他的日常工作可总结为九个字,无非就是“清浮煤”、“冲巷道”、“换托辊”,坑友经常戏称为“三连击”,又起了个外号叫“冲哥”。摸着腰间已经磨掉皮了的五联工具袋上斜插着的三件套——扳手、钳子、改锥,小王经常感慨又不无艳羡的想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电工工具。作为一名学机电的大学毕业生,小王不想“混日子”,在无休止的“冲巷道”过程中,热切盼望着成为一名电工,摘掉“冲哥”这顶帽子。 皮带底侧离地仅有三十来公分,皮带架骑在还没有硬化的路面上,被挤压的变形了的木托盘歪歪扭扭间隔排列着。小王看着手掌磨出的水泡,又把手套重新戴上。那被磨得黑黝黝透亮的锹把,几乎和地面平行,艰难的从皮带下掏出又无力的甩向带面,汗水从脸上渗出,顺着帽带滴在地上和煤泥混在一起。小王直起身子,揉了揉被自救器勒的酸痛的右腰子,歪靠在纵梁上,想起今天班前会上宣布的:“小王,清浮煤速度太慢,绩效考核40分”。 半个早班过去了,小王愣是没想明白,心里还在琢磨着,“清浮煤清得快是个什么概念,我这清得慢又是怎么个意思,这是什么奇葩制度啊!” 巷道前后两三百米,这段区域的浮煤由小王负责,此刻,黑布隆冬的巷道里,除了小王,也就是煤帮下水沟的流水声和倚着锹把的影子摇摇晃晃。小王见左右无人,对着煤壁骂了一句“这领导之间是咋配合的,安排工作,也得互相通个气呀!” “不行跟我干吧!一把改锥走天下!”老高摘下口罩,矿灯直射下,露出白晃晃的牙齿,映得脸上的煤渣格外凌乱显眼。这事啊,老高心里最清楚。昨儿早班,副队长安排老高、小王一帮人清浮煤,期间,值班班长又安排去联巷风门处帮忙卸网片,来回这么一耽搁,浮煤清的慢了,副队长心里也就不高兴了。 老高是个“老油条”了,皮带检修维护方面技术娴熟,听音辩色、炉火纯青,一把扳手让损坏的托辊无处可藏,一柄改锥保证皮带乖乖运行不跑偏。 “唉……”老高叹了口气,习惯性的从腰间拔出改锥,晃了晃,“我看啊,这事需从长计议,你还得找领导谈谈,把情况说清楚了,学校毕业刚入职,别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小王刚步入工作岗位,小心翼翼,老实巴交,像林黛玉进贾府,谨言慎行,生怕犯错误。思来想去,还是趁下班找队干云云等等卯足劲解释了一翻,也趁机说了说想干电工的事。 次日,班前会上,领导发话了,“近期中、夜班巡视人员不足,小王今天开始补充,上中、夜班吧!” 得了,检修班也别上了。 这事算是这么定了,从此,小王又开始了中、夜班生活。巷道里依然是漆黑一片,尤其是中、夜班孤零零一人。 回风巷中段风门处狂风怒吼,深深扎根在煤层中的锚杆,漏出二十来公分长的安全距离,像是地狱伸出的獠牙,在矿灯下明光闪闪,搭接在皮带架上的防雨棚,被风吹的呼啦啦作响,顶板渗出的淋水在风中四处逃散。 这回真是接了老高的班了,一柄改锥随时伺候着跑偏了的皮带。“寂寞空虚冷啊!”小王心想。 自从上了中、夜班,像是和组织失联了,和早班的工友们很少见面,基本都是擦肩而过,寒暄几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班机尾上煤点不正,皮带跑偏。小王不巧又是在机头交接班,又被考核了40分。 职场失意的小王就像是失恋了的文艺青年,兜里随时揣着纸笔,黑暗、滴水、煤泥好似都赋予了诗意的意象,走走停停、写写画画,巷道水窝、倒车硐室、胶轮车上基本都成了他写作的场所。 “好啊,想不到我还能上了报纸!”老杨移开电焊帽,转过头看着小王手里的煤炭报,笑着说道。 小王一边给老杨读着自创诗歌《不屑的伤疤》,一边看着眼前的老杨——手背皲裂的像张龟壳,袖口被焊丝烧透留下星星点点的破洞,防砸鞋被烤的晶莹剔透,心里真不是滋味。 老杨知道小王的心思,劝道:“我是过来人,工作上有想法要求进步固然是好的”。他顿了顿:“但前提是必须得服从领导安排,要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精一行”。 小王默然同意。 数月后,工作又有了调整。小王负责本单位计划提报和维修管理相关业务,脚踏实地,干劲十足,成绩斐然。 “在其位,谋其事!”小王经常回味老周说过的话。 班前会上,又把原话转达给新入职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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