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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来:一位矿工妻子的日记

中国煤炭新闻网 2021/1/13 7:58:21    小说林
七月×日 
矿区附近的农村,早几天田里还是一片金黄,转眼就有一半变成绿色了。天早黑了,可田里还有打稻机轰响,孩子们大的拉小的在田边等候他们的父母。也真难为种田人过这种“双抢”的日子!人都说有同样经历的人之间容易产生同情心。一年前我不仅也是一个农民,而且比他们更苦。我永远不会忘记,我坐月子还一个人背水车车水救禾苗,也没人帮我一把。回到屋里黑灯瞎火的,孩子、猪鸡狗猫鸭一齐向我包围,哭的叫的乱成一团,一不小心就会在灶上摸到鸡屎。每晚要到十二点才能上床,第二天天不亮又下田去了。我跟平平结婚十年,就过了十年这样的生活!现在好了,一日三餐,饭后闲谈,逗孩子玩,再不就是看电视电影。少不了也梳妆打扮客气一番,平平说我比在农村时好看多了,会讲究了。谁不会讲究?只是那时没条件。真得好好感谢党和政府的关怀,把我们这些矿工的“织女”们落了城镇户口。 

七月×日 
可是,在这里也有这里的难处。 
今天起早了,碰到鬼!上市场买菜差点骂起来。那么大个男子汉,卖给我一斤辣椒竟足足少了二两半!我复秤后找他算账,他连脸也不红一下,大言不惭地说:“这年头,靠手腕吃饭,不赚白不赚!”这些人掌秤耍魔术一样,也没人管一管。我现在得精打细算,两个孩子在这里,大飞读书,我又没事干,全靠平平一个人的工资,想改善一下生活要算烂手指!自己种菜吗?房前屋后早被人占光了,连挖个洞眼的地方都没有。可他们早晚浇屎浇尿,臭气熏天。如今比不得在家待平平,杀鸡宰鹅,腊肉熏鱼,手松得很,自己养的不算钱。那时看到“工人婆子”细皮嫩肉,手提竹篮买菜还眼巴巴的呢,真是一个误会!在这里不顺心的事还多得很!房子太窄,九平方米的空间,吃睡待客全在里面。只要地上掉五粒饭,整个房间就象两个月没扫。那么大一个厕所竟只有一间女的,天底下还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每天早上姑娘嫂子们手搂裤子挤成一堆,好不狼狈!水龙头边的队伍就更长 ,只听铁桶叮当响,热闹非凡,有时还大动干戈!还有食堂,买煤,洗澡……样样排队,真要让人等老白头,仿佛世界上的人一夜之间增加了许多。 
“你以为到这里就当太太了?好戏还在后头呢,有你唱的!”平平幸灾乐祸,又拿这话气我了。 

七月×日 
平平近来常发脾气,他一出晏班就没有好脸色。听说井下很苦,还很危险。我跟平平到过一次局医院,外科病房里尽是吊手吊脚的,全是在井下受的伤。还听说矿山救护队员身边总是带着一把锋利的斧子,那是用来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砍手砍脚的!听了直叫人头皮发麻。平平一超过下班时间不归屋,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脑子里总是想:会不会出什么事? 
今天他上早班,早上六点半钟去,直到下午六点钟才回到家里。他的眼睛没有洗干净,周围有黑圈。他一坐到沙发上就双手摊开,脸朝天花板,再不多动一下,那样子真叫人心疼! 
“小飞,舀一杯水给爸爸喝。”他有气无力的说。井下一定很闷热,他每次下班回家总要先喝上满口杯的冷开水。 
我把小方凳摆到他面前,再在凳子上摆好菜,还有酒杯和酒。 
“爸爸是老爷!”小飞说,他是从电影上学到的。 
“你想当少爷?坐吃到老?”他的话象石头一样邦硬! 
他夹了一点菜放进口里,随即吐了出来,脸色也跟着变了,“好咸的菜!” 
“多放了一点盐,不过我吃着还好。”我小心地解释。 
“一天到晚,连几餐菜都炒不好,我算白累了!”他把筷子一丢,半杯酒一口倒进嘴里,就再也不吃也不说话了。 
“哎哟哟,不就是菜咸了一点吗?也这样发脾气,我又不是你的丫头!”我感到很委屈,忍不住冲他回了几句。 
“好,好!你是丫头,跟着我受尽了苦!我脾气坏,你找好脾气的去!”他站了起来,“老子今天差点连命都送掉,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他走了。 
平平下井辛苦,心里烦躁,这我知道;可我也不是成心把菜炒咸了的呀!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当一个矿工的老婆真难! 

七月×日 
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两个孩子也成了平平出气的对象! 
这也是两个小对头!一张那么宽的床老不够他俩睡,不是你碰到我的脚,就是我踢了你的肚子。平平放杂志的抽屉竟成了他俩的玩具箱,里面什么都有,平平耐不得烦!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小飞又用稚嫩的普通话念着哥哥书本上的诗,一本正经。 
平平正在写什么,他抬起头来望着天花板。 
“别念了,你爸爸有事。”我小声制止。 
吃饭了,大飞跟弟弟争菜吃,他俩都喜欢吃糖拌凉茹。大飞从小飞筷子底下夹走一块最大的凉茹片,小飞哭了起来。 
“大飞!”平平猛喝一声,“你现在是小学生了,《孔融让梨》你是怎么学的?说给我听听!” 
“……”大飞端着碗站在桌边。 
“说!”平平用筷子敲着碗边。 
“孔融……他吃了一个小梨子……” 
“对呀,可你是怎样做的呢?” 
大飞把碗里的那片大凉茹夹到弟弟碗里,小飞停止了哭声。 
“养子不教父母过。你也太惯护他们了!”他又寻着我来了。 
这个人真不知是怎么回事,过去总是说想死孩子了;每次回家一见孩子,又是给好吃的,又是抛着玩;现在天天在身边就不耐烦了!我惯坏了他们?我有什么错?孩子还小,有点贪嘴。家里放点什么吃的,兄弟俩总要偷一点吃,他就容不得了:“从小偷起,大了做强盗,坐牢!”我说“我们家里没有做贼的种!”本来嘛,人的八字是生成的,种子好苗也好;种子坏苗也坏。他说大孩子的头没长得均,我说“前凸金后凸银,凸头凸脑出好人!”他说小飞爱流鼻涕。我偏说“小时鼻涕长,大了把官当!”他说我不讲卫生。我偏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最后骂出我的气来了,我狠狠地丢给他两个字:“和尚!”没想到他摇摇头也说了一句:“婆娘婆娘,磨你不死算你命长。唉,劣性难改!” 

七月×日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以后的日子难过,还不如在农村家里好! 
平平对我的不满还在增加! 
“你的腰怎么这样粗!”我洗澡的时候,他以挑剔的眼光看着我说。 
“你简直是个男人,看你那胸脯!”他的眼光愈加冷冰冰的了。 
“你又忘了漱口?那气味我闻不惯!”他朝里睡着,把一个没有感情的背给我。 
我没有反驳,我心里象灌进十斤黄连水,苦得很!在农村一个人身体不强壮,你吃土!腰粗是做事做的!我给你生儿育女,难道还象十八岁姑娘那样奶子耸耸的?我的嘴没有先前甜,这是吃坛子里的酸菜吃的! 
他原来可不是这样的啊! 
那时牛郎织女,一年一次探亲。说不尽的悄悄话,回家第一个晚上那个爱呀,说起来不好意思!白天做事形影不离,村里人都很羡慕。“还是嫁个工人好!”有一次,我们在水稻田扯草,竟说起恋爱史来了。 
“煤矿工人很苦,你当时真的就知道了?” 
“外面总比农村好。我奶奶说我……说我长得好,一定会嫁个工人。” 
“等我发了财,养你一辈子!你这儿……还有这儿……多有意思。” 
“流氓!”我骂人了。我心里好甜!“你说你早就想我了,可那时你不认得我呀?” 
“谁家里有个好妹子外人不说的。有一次你到你姐姐这里来玩帮她洗衣服,我正在河边洗澡,看你头上两只红蝴蝶跳舞!” 
“不要脸!”我又骂人了。 
唉!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七月×日 
哦!我找到了平平老是向我发脾气的根本原因了:他嫌我没有文化。 
“喂,为什么说人到四十岁才算真正生活的开始?”他拿着一本书,突然问我。 
“以前可能很苦,后来有了钱,不愁吃穿了。”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你看,那月亮多好!”他指着窗外的月亮。 
“黄的,象我们家那面老擦不净的旧圆镜!” 
“唉,你……真扫兴!” 
有一次他下班很疲劳,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什么,要我找纸找笔,他说我写。 
“谁是最可爱的人,……写下了吗?” 
亏他想得出,三十岁的人了,还说谁爱谁不爱的,我懒得写! 
“你怎么不动笔?是写不出字?你……什么都不懂!你应该读点书。” 
我是应该读点书。我曾经这样问过他:“你们挖煤是用什么锄头?”“瓦斯那么厉害,捉不到吗?”他简直要哭的样子。可我家里那时靠我做事,初中只读了一个学期就回家挣工分了。 

七月×日 
闲着无聊,书有乐趣。 
平平有许多书——一定花了不少钱,怪不得他过去很少寄钱回家!——他那些什么《文学概论》啦,什么“历史”,什么“基础”啦,我是看不懂的。我喜欢看讲故事的书,那些讲男人如何照顾体贴女子的书,我最爱看。 
过去都讲女的比男的聪明,还说很远很远以前,家庭是女人当父亲,在社会上有很大的权力;有个国家的法律规定:男人随便打女人是要坐牢的,用脏话骂女人也要拘留。这个国家的法律真好。还有个故事讲一个男的落难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姑娘全心全意帮助他,可他后来出息了却把那姑娘丢在一边。有人不平则鸣,告了他的状,结果那男的书也没有读成,老婆也没得到,真是活该!谁叫他忘恩负义! 

七月×日 
我今天的计划落空了。 
过去我最怕他发脾气,他一发脾气我就“瘟”,只好自认命苦暗自落泪。现在我心里扎实多了,要是他再发脾气我一定不放过他,我准备了一番话:“只知道在家里向老婆发脾气,算什么男子汉!你们男人总希望自己的妻子又漂亮又贤慧,可你们自己又有几个象高仓健!”电影“远山的呼唤”里的男主人公高高大大,坚韧能干。他应该是女人理想的丈夫,男子汉的楷模。可我的平平呢?骂起人来倒是有根有据的:“看你那双脚拇指骨凸出来尺把高,苦骨发达,生成的苦八字!”可我要他找块砧板切菜用,半年了还不见砧板的影子!他有那么多书,那么多知识,唯独不晓得怎样做丈夫!这些道理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谈谈,可一见到他回到房里那个样子,我的话全吓飞了! 
“拿酒来!”他刚坐下就喊。 
我以为他饿急了,赶快摆菜。 
“只拿酒来!这儿……给我擦背!” 
我帮他脱下衣服,背上红肿了好几块,有的地方还在沁血。 
“怎么搞的?” 
“班长打的!” 
“怎么班长也打人!他怎么打你?” 
“我昨天不该写得太晚了!今天在工作面坐了一下就伏在膝盖上睡着了。班长找我喊我,我没听见,他老远就抓了一把煤打过来了。井下的事你不晓得,打仗一样的。” 
我听了鼻子直发酸,我一边用酒给他揉擦伤处,一边老想掉眼泪。后来我给他补衣服时,这泪再也忍不住了。 
这是什么工作服啊!尽是补丁,一件衣服怕有几斤重,就象件烂蓑衣。衣袖长不长短不短,后领至下摆开了一条长口,全用细铁丝缠着。衣扣只有两粒,也是细铁丝串住的。 
“你不是有好几件旧衣服吗?这件就不要了。”“井下没人看你的打扮,再好的衣服也经不住几磨就烂了。” 
“你明天就休息一天吧。”我实在没有别的话好说。 

七月×日 
我劝不住平平,他还是天天上班。广播里表扬他了,叫什么“以矿为家,轻伤不下火线。” 
我吃了早饭,然后洗衣,然后买菜,然后……没事干。坐着聊天,于是想起平平天天提笔,不知写些什么东西。 
原来他也在写日记! 
他的日记很短,有的只有几个字:“坚持就是拚命!”“今天又打狗,吃自己的!”“艰苦的工作象一块磨石,磨粗了人的感情。”“明天轮休了,乌拉!”“又打伤一个人,送伤员出班!”长的日记也只有几句话:“今天打了一架,我把猴子的十字架扯了。这小子跟我做对,上帝也保佑不了他。”“多上班,多拿钱;为祖国为四化,也为老婆和孩子。”有一篇日记却较长,写道:“一个个都象《三国》上的许褚战马超,赤膊上阵。他们需要刮板,谁说旧的历史一去复返了?有人说组织什么‘三八女子采煤队’,笑话!一百多斤的铁支柱,一只手勾住,腿一顶,牢牢地立在脚眼里!她们细皮嫩肉吃得消吗?过去有个女工程师下井,看到赤条条的矿工忙不迭地扯头上汗帕去遮下身,她摆摆手,好象没见似的进行自己的工作。她是理解矿工的! 
“我感到背上象有一万个水井在冒水,先是颗颗水珠,由小到大,然后汇成小溪从背沟流下。衣服湿了,裤腰湿了,大腿湿了。最后只觉得口干舌燥,没有一点力气…… 
“妈的,谁要是现在送一碗冰水来,一块钱一碗我也干……我想骂人。” 
接着后面的一篇日记就更长了,整整五页!开头是这样的:谁是最可爱的人?这个问题,魏巍同志早已以他出色的文章作了回答。但我还是要说:“煤矿工人最可爱……” 
看得出平平有一种很深的感情,他并不是一个只会发脾气的人! 

八月×日 
一阵大风,一阵大雨,直弄得天昏地暗。这时正是平平出班的时候,我打着伞去接他。 
黑色的地面黑色的水。那装煤的仓好高,那从井口运煤到煤仓的走廊好长。它们在雨雾中挺立,我从它们底下走过,顿时觉得自己变得蚂蚁般小了。到了工区,只见一栋房子的铁窗前围着一堆堆的人,他们把矿灯丢进去,又从里面拿出一块块编了号码的牌子来。然后又从一个地方端出“畚箕”,里面好像是衣服,上面盖着毛巾,这也是用牌子换来的。他们的手好脏,只在毛巾上擦一擦就从衣袋里翻出烟来抽,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我不敢到走到他们身边去。 
这时又从井口出来一群人,其中一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那眼在黑脸上格外剌人,我赶紧偏过头去。 
“琴琴!”突然有人叫我。 
我回头一看,站在我身边的就是刚才看我的那个人。挂在下巴的口罩象是用墨汁染过,脸上肯定刮得下半斤煤。我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了,他是平平,看那下巴的几根长胡子! 
“你……给,擦擦脸!”我掏出手帕。 
“你真是个小孩!”他笑了,牙齿白白的,“我去洗澡,你到那边等我。” 
我仍然撑开我的花伞站着。有的工人洗了澡出来澡巾顶上头上从我身边跑过,急忙中仍不忘看我一眼。这情景使我想起了我们的初恋,心中油然涌起一股柔情。 

八月×日 
真叫人高兴,我找到工作了! 
我的工作是手工洗煤,临时的。每人三只大木桶,一个畚箕,还有铲子扒子。先在木桶里放满水,再用畚箕装上毛煤,端着在水里摇来摇去,剩在畚箕里的是矸石,倒掉。洗满一桶,就将木桶下的塞子抽开放干水,然后把桶里的煤铲出来。然后再洗,如此循环。在这里做事的都是待业青年和家属,活儿很累,有的人开始只得几毛钱,还喊腰酸腿痛的。我第一天就洗了十二桶,整整四块钱!她们说,到底是农村吃过苦的人,厉害!平平有时来帮忙,他背工具我打伞,夫妻双双把家还。 
“吃吧,辛苦了。”平平把什么都摆好,把好吃的菜夹到我的碗里。每次回家他都这样,甚至连洗澡水都准备好,他对我比以前好多了。 
我心里很舒服,尽量多享受一下这种亲热的气氛,故意不动筷子。 
“吃呀,看看我的手艺。”他津津乐道自己的功夫,如何放盐,怎样掌握火候,配料如何要足,仿佛刚刚完成一件伟大的工作。最后他夹起一点鱼要放进我的嘴里,我不张口,也不躲避,两眼定定的看着他。 
“你这是怎么了?”他无可奈何地放下筷子。 
“我们再养头猪吧。”我说。 
我有二十个理由要养猪。现在猪肉贵,买不起,食堂里到处是剩菜剩饭,可以拣来喂猪;我在农村时一个人那么忙,每年还要养两头猪,我有经验……但我最深刻的理由还是在这里:劳动钱,万万年!劳动能够赢得人的尊重。有本书上说过,妇女的彻底解放,根本的问题要在经济上取得独立。想想刚来的日子,看看现在的情况,这话太对了。 

八月×日 
天真热。平平不断地用指头刮鼻尖上的汗,我也把裤脚绾得高高的。 
“穿上裙子吧。”他说。 
他给我买了一条酱色的百褶裙,劝我好多次了,可我不敢穿。 
“那象什么话。”我说。 
“穿上吧,我们出去走走。”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我躺在门后试穿了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跨出了门。人原是生得贱,做姑娘没穿过裙子,当妈妈倒穿起来了。这东西也真舒服,质地柔软的面料蹭在大腿上,有一种轻飘飘、凉浸浸的感觉;原来长裤罩住的地方,这时显得空空洞洞,似有似无。 
啊,今晚的月亮真好看,象什么呢?什么也不象,月亮就是月亮;铁路上有好多人,成双成对,紧紧挨着。前面有几个青年抱住一个什么东西,又弹又唱又跳。 
“我们别去了。”我有些紧张,拖住他的手。 
“真是少见多怪。”他嗔怪地看了我一眼。 
平平今天短袖尼龙衬衣,半高跟黑皮凉鞋,一条蓝色长裤直罩脚尖,西天一线余光衬托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苗条潇洒。十年的耳鬓撕磨,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看到他。往外一走,情趣全出来了。 
我们来到一口塘边的草地坐下。 
池塘周围早已坐满了花花绿绿的人群,风从水面吹过来有一股凉意,但草地的余热还没有散尽。对面矿区的灯光倒映水中,变成一根根摇曳的光柱。偶尔有一辆汽车从对面的公路开过,于是有两盏活动的灯在光柱中穿行,煞是好看。 
这是矿工的自然公园。 
不知谁家传出了《天仙配》里的歌声,我的心在沉醉,不觉把头靠在平平的身上,并且希望他搂住自己。过去看电影我最反感拥抱亲嘴的镜头,以为那是装出来的,不体面;现在自己…… 
人,随着环境是可以变的。 


作者:湖南省资兴焦电股份有限公司 蒋来      编 辑:沙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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