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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成武:李有戒烟

煤炭资讯网 2021/10/21 10:17:31    散文荟萃
一 
     李有的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闷在家里,窗外隐隐传来玩儿牌人们的呼喝争论声。以前听到这种声音,他的心就莫名地有一丝兴奋与激动,就有一种按耐不住的冲动。而现在,这声音只能更增加他的烦躁。 
     躺在床上,不想去想那烦人的事,但却又不由自主地去想,于是,心情愈发地郁闷,无所事事,就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抽得嗓子发痒,喉咙干涩。 
     老婆从外面回来了,一进门就咳嗽着打开了窗户,嘴里嘟囔着:“还抽,抽得一家烟,都抽到劳务市场了,还抽!” 
     李有不吱声,他现在连吵架的心情也没有。 
     李有对酒没兴趣,就好两样,玩儿牌,抽烟。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能抽,一天没有三、四盒烟挡不住,这还不算在井下工作的时间。特别是玩儿牌的时候,李有只点一次烟,然后一根接一根地抽下去,玩儿一次牌他至少得抽两盒烟。 
     但这一次,因为抽烟,麻烦大了。 
     怪谁呢?只能怪自己了。那天,在澡堂换完衣服后,他照例靠着更衣箱,圪蹴在地上过足了烟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像人骂人了,“脑袋让门给挤了”,鬼使神差地把烟装在工作服里就下了井,自己浑然不觉。还没到工作面,在井底车场就被安监科的人当场逮了个现行。这还了得,李有陪着笑脸,反复地解释,不管怎么说,烟、火在井下可是大忌,尽管没搜出打火机,但装烟入井已形成了事实,立马被报了上去。 
     这一个班,李有干得心不在焉。 
     出了井,连忙去找队长。队长当然没有好脸色,用“你也是老窑黑了,你还是班长了,你脑袋让驴踢了之类的话”把李有训了个狗血喷头。李有工作上有一套,干啥都认认真真从不推脱,是队里的骨干。所以训归训,队长也不想让手下的好受苦人受处分,还是去找领导给李有说情去了。 
     队长回来后,脸色不太好,叹口气,给李有拔了一根烟,“开始准备让你待岗学习半年,我好说歹说,减了三个月。已经决定了,先回家吧,过几天再说!” 
     李有一下蔫了。 
二 
     晚上,从来一挨枕头超不出5秒就能睡着的李有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滋味。侧睡、平躺、俯卧,每一个姿势都试过,还是睡不着。说不出的难受,就像心里有无数条小虫子在蠕动,又似身上某一处发痒,而这痒却在皮肤之下,怎么挠也止不住。 
     睡不着,索性不睡了。李有坐起来抽烟,抽了一天的烟,满嘴苦涩,也抽不出往常的香甜了,更不妙的是,喉咙发痒,一声声咳嗽起来,被夜的寂静衬托得分外洪亮。 
     在李有一番剧烈的咳嗽声中,老婆被吵醒了。被动着吸烟,也陪着他咳嗽起来。这次,老婆倒是没有埋怨,“睡不着?” 
“嗯!”,李有又是一阵咳嗽。 
“你看看你,咳嗽成这样了还抽呢?”老婆伸手从李有手中夺过生命即将到头的烟,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不是抽烟,能有这事,少挣多少钱呢?”老婆算开了经济账。 
     其实,李有自己也算记过,三个月工资保守的估计在20000元左右,这还不算每月的奖金和年底的评优。这是一个让李有郁闷不已的数字。 
“要不,把烟戒了吧。”黑暗中,老婆的声音温柔无比。 
“戒烟?”李有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抽了二十多年了,能戒的了吗?” 
 “想戒就能戒!”女人又开始算账了,说出一个与20000相比,微不足道的数字,“关键是抽烟对身体不好。你看你每  天起来“咳咳”个不停……”,女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戒烟的好处,李有倒是有点心动了,当然,更打动他的是因为抽烟而导致的这次处分。 
“那,那就试试?”李有犹豫着说。 
三 
     清早,起床后李有习惯性地伸手向床头柜去拿烟,却发现有关烟的一切物品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才想起自己答应老婆戒烟。没有烟抽的一个早上,李有万般难受。痰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一次又一次地狠命地咳,努力地把那纠结在喉咙的痰一丝丝吐出来。想抽烟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如影随形,看到什么都能立即联想到烟来。这欲望让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只有不断地喝水,喝水,再喝水,以填补堵塞那滔滔涌来、连绵不绝的烟瘾。 
哎,浑身难受! 
     李有开始搜寻被老婆藏起的香烟。但结果只是证实了一句话,一个人藏起来的东西,一万个人也找不到。李有郁闷地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没有结果的寻找更让他焦躁不安,无法平息那愈来愈强烈的欲望。 
“得!干脆出去买一盒”。 
     正当他收拾停当准备出门之际,老婆买菜回来了。 
“你干嘛去?”李有平时这个时候一般不出门,除了出去玩儿牌。 
“没事,出去转转!” 
“想出去买烟了吧?”老婆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谎言。换来李有尴尬的“嘿嘿”一笑。 
“看我给你买了啥?”老婆从包里掏出了一样又一样零食,花生、瓜子、大豆,甚至还有一盒口香糖,“吃这个吧,人们说想抽烟的时候吃点能顶事!” 
      看着电视,李有一边嗑瓜子、剥花生、嚼大豆,一边同烟瘾做不太顽强的斗争。老婆在厨房做饭,一阵锅碗瓢盆交响曲后,隐隐飘来炖肉的香味,也许是神经绷得太紧的缘故,不管是什么样的刺激,李有都立刻联想到烟上去。 
     吃过午饭,习惯了“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想吸烟的欲望在努力的克制下与无望的驱使下无限倍的放大,如雨后的嫩草,争先恐后地往出冒,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轮压下一轮再生。李有难受地在屋里团团转,却无计可施。 
四 
     昨晚没睡好,又习惯了早起,午饭后这一觉李有睡得分外香甜,直到被窗外玩儿牌的人们大呼小叫的声音吵醒。 
     一口气灌下老婆给放在床头的凉白开,刚刚睡醒而发懵的头脑清醒了不少。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用力舒展着酸困的身子,李有还真不习惯这不上班的日子,身上又涩又乏。更不习惯的是,那如付骨之蛆的烟瘾随着主人的醒来又在蠢蠢欲动了。 
     家里肯定是找不到烟了,“出去转转,有人给就抽根?”李有想。 
“你这个臭头,出一对儿就把他顶住了!” 
“……” 
     街上打牌的人又因为出牌争执了起来,且口不择言。这声音叫得李有心里痒痒的,牌瘾与烟瘾齐来,脚步共脑部一致,李有坚决地走出家门。 
     窝在家里好几天没有出门,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感觉分外亲切。打牌人早已结束了争吵,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斗。李有慢慢地踱到跟前,探着脑袋心不在焉地看。 
有人瞧见了他,“老李,好几天不见了,出门了?” 
“没,在家呆着呢!” 
“老李,听说受处分啦?” 
“嗯,自己没注意……” 
     几句寒暄过后,人们的注意力又转到了繁复多变的牌局中,绞尽脑汁计算对手的牌路。吸烟的人手一支烟,馋得李有心痒难耐。打牌的时候,吸烟人都是各抽各的,谁也不给谁散,除非是自己手上没烟了或者散摊的时候,会有人张口要或给众人散一排烟,这不成文的规矩李有也知道。张口要吧,和谁要也不会碰,但这口难张;不要吧,看着实在是眼馋,嘴馋,心更馋。 
“等吧,等着有人给就抽。决不能张口要!”李有心里定下了一个限制,也算是对自己那不太坚强的戒烟意志最大限度的支持了。 
     李有看一阵,心里焦躁一阵。牌局依然继续着,离散摊还早,也没有人注意到李有今天没有烟抽。 
“算了,自己买一盒去。这难受的。”底线一旦被冲破,心里顿感轻松起来。李有大步流星向小卖部走去。三步并作两步,推门而入。 
“老李,要点啥?” 
“拿盒……拿包口香糖!”最后关头,李有踌躇了,改变了注意。 
     走出门,李有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是因为没有买烟还是为意志的不坚定,他自己也说不清。 
五 
     在小区附近的广场转悠了一气,嚼完了一包口香糖,日渐偏西,李有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家。 
     上高中的儿子回来了,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问侯一声。李有心情不爽,和儿子简单地说了几句;老婆在厨房忙着张罗晚饭,问他下午干嘛去了。李有没有搭茬,儿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婆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李有没听清,也懒得听。烦躁、郁闷、不安,各种情绪搅在一块儿,他现在就是一堆烈日下被晒干了的草,一点就着。李有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暗暗克制着,怕一旦控制不住,破坏了每半个月才有的一家团圆的氛围。 
     晚饭吃得很闷。儿子也不似往常回来那样活跃。草草吃完了饭,李有闷闷地看了会儿电视,早早上床睡了。往往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容易勾起不愉快的回忆。懒懒地躺在床上,李有想着因为装烟入井被处分的事情,愈想愈郁闷,愈想愈烦躁,愈想愈憋屈…… 
     迷迷糊糊地睡着,却怎么也不能更深地进入睡眠。客厅的电视开着,老婆和儿子在小声地说话,虽然声音小,但李有还是断断续续的听到了谈话的内容,母子俩在说他呢。 
“这是正常的戒断反应!”儿子声音高了一点,又压了下去,“妈你这些天让着爸点,……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真是好儿子!”黑暗中,李有眼睛湿润了。“冲着儿子这话,也得努力把烟戒掉。”李有想着,“可是也太难了!”想起 往日吞云吐雾的快活,馋虫又被勾了出来,只觉得浑身发痒,难受,却找不到真正的痒处;更似隔靴搔痒,没有根本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字可以。那就是“忍!” 
     重重地翻了一个身,把被子闷在头上,李有强迫自己继续睡。睡着了,就不想了。 
六 
     睡得早,却也没睡好。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夜间,李有梦的都是有关烟的事儿。梦到想抽烟,怎么也找不到打火机,终于找到了,却怎么也打不着,反反复复地打,一股巨大的火苗忽得串了起来,一惊,醒了;梦到在角落发现一个较长的烟头,周围却有人,不好意思去捡。等到没人了,捡起来却沮丧地发现,不是烟头,而是酷似烟头的一节木棍…… 
     太阳已经老高了,李有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想起。其实早就醒了,习惯了夏天起得比太阳早、冬天顶着星星去上班的他,即使是平时休息也不睡懒觉。昨夜没睡好,脑子还迷迷糊糊的,阳光透过窗帘,将屋里渲染得一片粉红。老婆和儿子大概出去了,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烟瘾随着脑细胞一道活跃起来,李有躺不住了。穿衣下床洗漱,一番忙碌之后走出了家门。牌摊还没有组织起来,楼前也没有几个人,李有信步向广场走去,路过小卖部门前时,他朝里看了一眼,脚步犹豫了一下,又很坚决地走了过去。 
     沿着彩砖铺就的便道,李有慢腾腾地走着,晨练的人们早已散去,只有十来个人在散步。广场中心,鸽群在地上啄食,不时地飞起,盘旋,落下,姗姗学步的孩子在大人的呵护下,迈着蹒跚的步子玩耍。眼前的草绿花红李有无心欣赏,除了烟,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心动的了。 
     绕广场走了几圈,李有就感觉有点累了。上班的时候在井下扛着东西走3000米的巷道也没有这样累过。在广场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微闭双目,感受着阳光与清风的抚摸,竟渐生睡意。 
“李有!”一个人拍他的肩膀,顺势在他身边坐下。 
李有睁开眼,是一个老熟人。 
“咋,还没让上班?” 
“没呢!” 
     那人掏出烟递过来一枝,“给,抽根烟,井下不让抽,这场上管不了了吧!” 
     李有心里还在犹豫的时候,手却早已接过了烟。点燃,深吸一口,霎时轻微的眩晕,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要浮起来一样,怎一个“爽”字了得。 
七 
     在广场坐到11点多,慢悠悠地晃回家。李有一路走,一路责备自己意志不坚强,抵挡不住诱惑,好不容易坚持了近两天,又破戒了。但是,想想那吞云吐雾的舒服滋味,心里又留恋起来。就这样揣着矛盾的心里,走进了家门。 
老婆和儿子已在家了,也没问他去向。一进门,老婆就眉开眼笑地塞给他一盒东西。 
“这是啥?”李有拿起来端详,“电子烟?” 
“市场上买的,60块钱呢。人家说抽这个和真烟一样!” 
“能和真烟一样?”李有仔细端详手里这个烟盒一般大小,硬塑料壳的电子烟。 
“你试试?”老婆在一边很期待的样子。 
“聊胜于无吧。”李有想,按照说明装好,放到嘴里吸了一口。味道很淡,有一股腻腻的甜味,却丝毫感受不到烟草特有的味道。 
“咋样?” 
“没味!”李有干脆地说。 
“哎,又白花钱了!”老婆很沮丧。 
“我说不顶用,您要买!”儿子在一旁说。“妈,您也别监督我爸戒烟了,抽了那么多年,哪能是一天两天能戒得了的。戒烟得靠意志力,靠外物没用,关键是个人决心和意志的强弱。爸能戒最好了,戒不了就再抽呗。不过尽量少抽,毕竟是有害无益的东西,对身体有影响呢!” 
“早知道就不买了!”老婆心疼那六十块钱。 
“白花就白花了。”为了安慰老婆,李有拿起电子烟又吸了几口,“想的时候抽几口,也能过过隐,呵呵。”李有吸了几口就兴味索然。但怕老婆心疼那几个钱,还是装着很有兴趣的样子叼在嘴里。 
     午饭后,老婆居然把藏起来的烟拿了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瞅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似乎在说,“抽不抽,你自己看着办!”儿子在一旁抿着嘴笑。 
     眼看着心爱之物在触手可及之处,只要一伸手,就能解决问题。但李有迟疑了,儿子说得对,得靠个人的决心和意志。没有决心和意志,靠外力的帮助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李有拿起烟,放在鼻子下细细闻了闻,很熟悉很香的烟草味。 
     然后,很坚决地放了回去。


作者:晋能控股煤业集团燕子山矿宣传部 孙成武      编 辑:沙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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