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从来没有如此纠结，正当他全心筹备公司一个重大项目时，老家来了电话，告知岳母病危！ 

这真不是时候！ 

这几天可可正在协助侯总经理筹划一个投资项目，是到总经理的家乡开发热水项目，投资上亿元，并得到了大市领导的重视，要举办一个隆重的合作仪式，市里一把手亲自参加，并作重要讲话。特别提出要可可先写一个初稿。这倒也不怕，可可搞办公室主任多年，写过不少材料，其中也不乏重要的东西，还得到过好评。在这关键时刻，怎么好开口请假离开？ 

这天早上一到办公室，正好碰到侯总，就立即上前问好。 

“侯总……” 

可可刚开口却被总经理按下：“汪主任，这次的投资合作仪式很重要，你一定要组织好。” 

“好的，我一定安排好。”可可赶忙回答。 

回到办公室，可可真想抽自己的嘴巴，每次都这样。早几年岳父去世，也正是过春节前夕，公司要开各种大会、走访拜年，处理公务，也不好开口。一心为了领导，为了公司。将家事埋在心里，事后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结果遭到家人的怪罪，连同事都看不下去了，有一位干脆骂他：“你不孝，还好意思找原因！”他才有所反思。 

可可又在心里为自己打气：“煤矿工人，怕什么！” 

可可当过煤矿工人，经历了很多磨难和危险。矿工最难过的就是冬天，尤其是冬天的晚班，那是违反人的自然规律的。每天半夜起床，直奔班前室，换衣下井是一个无法尽言的过程，那是一种近乎原始的生活。最难忘的还多次死里逃生，因此，可可遇到困难总是这样鼓励自己，他不相信还有比煤矿更难做的事。 

没想到更难的事还在后面。 

项目正在紧锣密鼓进行，却突然资金链断了！更要命的是，侯老总却远在德国考察设备！ 

可可与侯老总联系了一次以后，得到的回答是：“向集团公司要，你去想办法！” 

可可放下电话，急得连胃口都没有了，只是感到十分疲倦，打呵欠，想睡觉。但脑子却在急速运转，那股倔劲又上来了。口里念念有词：什么叫工作，工作就是斗争！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队万难，去争取胜利。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什么能斗胆鼓劲就喊什么。 

于是，可可拟写了一份报告，也没有按平时走程序，就直接送到市政府，找到秘书处的熟人，又找分管的市领导，却又不巧，正在出差的路上。没有办法，只得再求熟人：“王秘书长，请务必帮个忙，这事耽误不得，这也是您一手促成的项目。” 

王秘书长正在等待开常务会，立即打电话给副市长，在电话里说：“李市长，重点项目有一件要紧的文件，要先办理，待您回来补签一下可以吗？好好好，就这样。”放下电话就对可可说：“李市长同意了，你先办吧。”可可如获至宝，兴冲冲地带着文件走了。 

第二天又直奔省里，照此办理，竟然拿到了省委副书记的批示。带着这份尚方宝剑，再找到集团公司，办公室章主任也是老熟人，就要可可先等一下，他向董事长汇报。在下午可可得到消息，要拟定一份借款协议，请公司侯老总签字就行了。可可马不停蹄按吩咐做好一切工作，就给侯老总再打一个电话，那边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高兴得很，“你代我签字。这工作做得不错！”当拿到集团董事长的签字盖章的借款协议，整整1.8个亿！可可如释重负，心里竟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感觉！事后在与银行两位领导喝酒的时候，竟喝得酩酊大醉，当时就被送到医院输液，他竟不知道！ 

连续几天可可都感到浑身无力，难受得要死。静心一想，搞办公室工作这么多年，究竟喝了多少酒，已经无法计算了。有人说，可可喝过的高档酒甚至可以用做池子洗澡了。 

但只要有事，可可就睡不好。有时被侯总凌晨两点钟叫到办公室，修改讲话稿。责任战胜了一切，直到天亮。可可还不能休息，接着还要陪侯总出席会议，安排就餐和餐后活动，有时就这样连续好几天都回不了家。 

“汪主任真是精力充沛！”大家都这样说可可。 

其实，可可到了晚上就感觉疲劳，这是可可的黄金时间。享受晚餐，收看中央电视台新闻半小时，纵览国际国内大事。然后热水泡脚，或洗热冷浴。最好的安排就在这时候，躺在床头，一边听着轻音乐，一边手捧喜欢读的书。放下一切俗事，任由心绪泛开。这才是最本质的人，这才回归自然。只可惜这段时间太短，可可还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睡觉，以保证每晚足够的睡眠，以应付第二天的工作。长年累月，可可就是这样重复着工作和生活。 

第二天可可正在上班的路上，又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岳母已经快不行了，赶快回家，说着电话那边就听到哭声。可可心里一紧，加快脚步赶到公司。 

“侯总，我家里有点急事，要请几天假。”这一次可可不再纠结，一到侯总办公室，就态度坚决地请求。 

侯总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打量着可可。 

“我岳母快不行了，我得回家看看！”可可生怕自己改口，加重了语气。 

“这是大事，你先回去处理吧。”侯总慢慢地选择说话的方式，“本来我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你赶快去办的，那就等你回来再说吧。”对可可此时请假似乎仍有一丝遗憾。 

可可心想，果然请假不是很随便的事；既然开了口也并不见得很难。要是上次岳父去世，开口请假，也会得到同意，人都有仁义之心。但侯总说有重要事情办，是什么事情呢？回家的路上尽想这些事情。 

“唉，人哪！……” 

可可心里又纠结起来。 

作者：湖南省资兴焦电股份有限公司 蒋来

编 辑：沙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