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阎志萍:我的小脚外婆 | |||
| 煤炭资讯网 | 2021/11/15 19:40:09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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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外婆一手带大的,那时家里姊妹多,我两岁的时候就跟着外婆一起睡,记忆犹新的就是外婆那双小脚。
外婆的小脚是货真价实的“三寸金莲”,论长度应该在三寸上下,论宽度绝对是窄窄一叶。出生在那个已开始倡导天足反对裹脚的年代,外婆的母亲却依然固守传统给她裹了脚。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问外婆:“你的脚为什么不长啊?”外婆说:“长不大了,骨头已经变形了。”“怎么让它变形的?”我刨根问底。外婆说:“是比你现在还小的时候用布裹的。”我问外婆:“疼吗?”外婆慈爱地摸着我的头说:“还是我的乖孙子爱外婆,怕外婆疼。怎么不疼呢?我那时天天哭啊!”“不裹不行吗?”我坐在外婆的腿上仰着小脸问。外婆说:“乖孙子,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那是不行的。” 我听了似懂非懂,后来才慢慢明白了外婆的话。外婆那个年代,脚的形状、大小成了评判女子美与丑的重要标准,作为一个女人,是否缠足,缠得如何,将会直接影响到她个人的终身大事。在当时,社会各阶层的人娶妻,都以女子大脚为耻,小脚为荣。 外婆一生养育了4个儿女,就是拖着这双走路也困难的的小脚,把4个儿女拉扯大,终于要退休了,还要带孙子,外婆一生没有出过远门,外婆的一生是清贫的,她的一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坎坷。一双小脚承担着命运的重负,伴随了外婆的一生。 妈妈常对我说,外公那时养了一群猪,家里的全部生计就来源于此,为了养好那一群猪,外公外婆没日没夜的照料猪,同时还要照顾我,那时外婆背上背着我,还要给猪喂食。有一次我病了发着高烧,外婆颠簸着小脚,背着我去10公里之外的医院看病,那时村子到医院的路雨后狭窄而又湿滑。外婆背着我,一双小脚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小脚尖尖,一步一步,恨不能把它像钉子一样钉在地面。饶是如何挣力,脚下还是不断打滑。就是这样一个踉跄接着一个踉跄,4个多小时后,外婆背着我走进了医院。 记得那时家里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面对一大家子,外婆里里外外操持,上上下下操心,对儿媳不偏不向,对孙子疼爱有加,把孙子当成自己的心头肉,只要有好吃的先让嗷嗷待哺的孙子们吃,粗粮粗菜自己和儿女们吃,妈妈说,每逢过年过节,一大家子包饺子,外婆总是最后一个吃,儿女们吃剩下她就吃,如果没有剩的她就喝点饺子汤,妈妈问她为什么不一起吃,她总是说,我不爱吃饺子,只是喜欢喝点饺子汤。然后踮着小脚去收拾碗筷。 外婆那双小脚凝固了一段历史,外婆用一双小脚走过了大半个世纪,是那双小脚,支撑着她养大了一个个儿孙,为了整个大家庭奉献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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