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东鸽:窑楼情怀 | |||
| 煤炭资讯网 | 2021/2/6 9:02:39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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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一直以来,无论身在何处,我的梦里,总会出现窑楼的影子,而事实上我十岁时来到矿区,直到高中离家,在窑楼里住了也就几年而已。 听父亲说,初来矿上,都是自己在山上挖窑洞住,也是母亲和我们几个来之前才搬到了窑楼。窑楼,外面看是青砖砌成的小楼,里面则箍成拱形的窑洞,冬暖夏凉。说是楼,其实只有两层,二层隔成两段,各有一个出口,我们这边住了两户,一户只有两孔窑,40多平米,房间小,又都是拖家带口的,一层的住户就在门口用砖块垒个院子,弄个厨房,堆些杂物,有的还种了枣树和桑椹。我们住在二层的只能把炉子盘在一米见宽的楼道内,再放个自行车什么的,来来回回的都要侧身走,记得有回邻居叔叔下班把摩托车刚刚停放在楼道,我走过时,腿蹭在烟囱上,瞬时就起了个大泡,此后他总是连抬带推地把摩托弄屋内,生怕我们再受伤。 我们楼前是个大斜坡,下坡通往矿区,向上还有几栋四层的单元房,我家说是在窑楼的二层,其实出了楼道就是大路,一层的住户倒是要下个小坡,工人们上下班都要经过我们窑楼口,我们这楼口无疑成了最热闹的地方。楼口侧面有个小平台,蹲了个石桌子和几个石墩子,在我印象里这个桌从没有闲过,早上妇女们围在一起摘菜唠家常,中午男人们聚堆猜拳喝酒,黄昏是老人们下棋打扑克,稍有个间隙就有小孩子在那里上蹿下跳,嬉笑打闹,或者拍画片,热闹非凡。 夏季,路边总有些卖瓜果的吆喝,父亲下班就用麻袋提回些西瓜放在水缸边,那西瓜比碗口大不了多少,我们家孩子多,一人一把勺子,在西瓜上挖个洞,蹲在楼道口嘻嘻哈哈的吸溜着甜甜的西瓜,待吃干净了,就站起身,比赛往楼口对面垃圾场的墙上扔,看看谁的力气大,扔的准。晚上最大的乐趣,就是在窑楼前昏暗的路灯下逮蛐蛐,用狗尾巴草穿起来,玩累了,便丢给邻居奶奶家的馋猫,回家睡了。 每到饭点,就是我们这窑楼最热闹的时候,切好的菜码在盘子里,摆上楼道水泥砌的护栏上,每天放学,从大路上远远看到护栏上盘子的多少,就能判断出今天饭菜的丰盛程度。到了冬季,这护栏就起了大作用,缝隙里塞满了大白菜,大葱,柱子上挂着年下采购的鸡鸭鱼肉,有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掉到一层的院子里,这时楼下四川籍的漂亮阿姨就会对着楼上笑着喊:“哟,今个又送滴啥子菜给我呦”。说着便吆喝孩子:“瓜娃子,快给婶娘送上去撒”,随后,和母亲隔着层楼聊上几句。 这里的工人来自四面八方,姓氏不同,方言不同,但融洽程度就像是我们村里住过几辈人的同姓人,窑楼里谁家做了家乡菜,就使唤孩子给各家送些品尝,也练就了我们这些矿区子弟能听懂各地方言,随手也能做出各地小吃的本领。 如今,这些两层的窑楼都拆掉了,建成了漂亮的小花园我们和父母也都搬到了县城的楼房,可每每回想,还是住在窑楼里的欢歌笑语最为难忘,窑楼消失了,可它曾带给我的亲切感、依赖感已经刻在我的记忆里,永不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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