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鹏程:那段在ICU的日子 | |||
| 煤炭资讯网 | 2021/3/28 17:47:02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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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秋白曾经说过:“本来,生命只有一次,对于谁都是宝贵的。”以前的我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无丝毫波澜,直至我被确诊成为脑胶质瘤患者的那一刻,惊悸无措中竟然想起的是瞿秋白说过的这句话。 作为一名煤矿工人,我想在平凡的岗位上,体现出不平凡的价值。长期以来,我在工作中兢兢业业,从不懈怠,尽情挥洒着青春的激情,体验着工作的艰辛,享受着奉献的快乐,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不想祸从天降,在一次例行体检中,竟在我的颅内查出了肿瘤。我的世界风云突变,顿起波澜,陷入无限黑暗。 我于2020年9月1日住进医院。五日后,躺上了手术台。手术前一天,我剃光了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的泪水不可抑制的流下来,这眼泪与恐惧无关。由于手术需要全麻,术前麻醉的我犹如待宰之羔羊,麻木茫然,意识渐失,直至全无。我不知道手术进行了多久,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进了ICU。挣扎着努力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到的是插边全身的管子。我瞬间崩溃,无力地闭上眼睛,不想再面对。 毫不夸张地讲,在ICU的这段日子是我此生最难熬的时光,脑子清醒时的每分每秒都在承受巨大疼痛对身体各个部位、每条骨骼的猛烈侵袭,那种疼痛无状无形,无从言述,让人难以呼吸,生不如死。直至今日,我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因为头上插着两根管子而无法入眠,只有闭着眼睛默默地感知忍受来自诸多方面的疼痛煎熬。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是个不怕疼的人,没想到在ICU我感知了什么是疼如蚁噬。虽然ICU中的护士会给我注射止痛针,给我提供止痛药、麻药,但在我当时的感觉里,无论哪一种药物,于我都好无作用,有的只是看不到生的希望的痛。 ICU没有白昼与黑夜,没有阳光和星辰,只有心电监护仪和呼吸机上显示的冰冷文字、数字、各类直线虚线在悸动。我不愿意这样活着,只想痛快死去。只可惜,住进ICU的我早已丧失选择生死的能力,即便痛不欲生,也只能每天“坚强”承受无尽的崩溃、无奈与绝望。想哭,没有了眼泪,想喊,发不出声音…… 此前,在我的意识里,做手术那天会是我一生中最沉痛的一天。没想到那天只不过是痛的序曲。折磨我的不只是肉体上的疼痛,更多的则是源自心理与精神上的压力与无助。我知道,住在这里肯定需要花费很多钱,我家的经济能力并没有那么强。这一场大病,怕不是要把家里的老本都耗尽了。我很内疚,也很担心我的亲人因此承受巨大的压力。我多么想在刚刚确认这个疾病的时候,就一死了之,不再成为家人的负担。 后来,病情稳定后,我离开了ICU。出去才被告知,我只在ICU病房度过5天4夜。但是于我则感觉好像度过了一个世纪。庆幸的是,在家人的陪伴下,我的身体健康状态逐渐好转。同时,我所为之服务的公司和可敬可爱的同事们也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公司领导知道我病情后,第一时间给予我经济援助,许多同事专程从单位赶到医院看望我、鼓励我,带给我无限的力量;看到霜染双鬓的爹娘、看到连日来为我操劳的妻子、看到我那还在小学读书的幼子,看到给我关怀、温暖和鼓励、帮助的单位领导与同事,我坚决摒弃了死的念头。我承认,这次突如其来的疾病打乱了我前行的脚步,搅乱了我生活的节奏,但也让我重新开始思考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世事无常,生命亦无常。人们总说:来日方长。其实,来日并不长。在这个充满喧嚣的世界里,我们永远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奏出人生华美乐章、创造生命无限精彩,惟有始于当下,珍爱生命,认真做好每件事,过好每一天,方能不虚此生,不负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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