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娟:春花如雪 | |||
| 煤炭资讯网 | 2021/4/7 8:52:56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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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清晨或傍晚是安静的。没有游人的喧哗,只闻鸟鸣。
有点陈旧的瓦面上,撒了一层花瓣,远远地瞧着,还以为雪要飞起来了。空气安静如常,只是多了些湿漉漉的香气,裹在我清早哧溜的稀饭里,妙不可言。 春,总是第一个开在山里。 犹如六朝的短章,绚丽而又短暂。 花前、树下,游人蜂拥,都怕那一朝春老花开尽,匆匆模糊了盛景。明天,面对一树青涩的果子,纵有满腹的诗情画意、柔情蜜语,到了唇边,也只能咽下。 昨夜,下起了大雨,叮叮当当的声音通宵达旦。 不用看,就知道外面一片狼藉。落叶败花,好像秋来了。春,本是个新旧交替的季节,衰败与初生、寂寥与美丽、分手与初恋,统统都在这个季节迸发。每个人的心都在无规律地跳动,老想着要走出去,感受大自然的光影万千,于是感冒的人越来越多,广场上的花越来越艳。舞蹈和音乐是广场的必备,人们转起圈子,忘了冬末的寒冷和萧瑟。 这几年,有车的人都喜欢去山里,看桃花珠光宝气、看樱花绚烂成锦,唯有李花,是百花中较无趣的花,一身素淡,让合影的自拍的都不知道如何下手。照片若不美颜,反被满树白生生的李花衬得黯淡发黄。几个身着精美汉服、画着浓妆的妹子蹁跹在桃李之间,青春的光芒给冷清寂寥的山石增添了不一样的颜色,旧年的冬寒被新春湮没。 “除却断肠千树雪,别无春恨诉东风”,翻过的唐诗宋词,写李花的极少,远没有同期开放的桃花多,大概桃字更好看,更具文人风范。李花是属于山里的,没有围绕着庭院水榭,只适合老农小童在树下靠靠或是满树地爬。特别是每天鸡鸣后,长庚星渐淡,又一季的春耕活泛起来,咣当!木门打开,坝子里的鸡、狗就在李树下乱跑,李花开得挺好。 我们垫江的山色很美,一道春光里,满是油菜花、桃花、李花争艳的场景。春节离家后的惆怅在花中难以持久,站内站外的春意让人无法忽视。围墙外是大片的菜地、林子,李子树最多,在金晃晃的丘陵上,李子花也多了分颜色。 我和同事们每日除了学习,就是赏花听风,只见满山坡的野草葱绿纤细,李花最好的时光在风里轻笑。我们的内心是雀跃的,即使背着满背篓的菜沉重地走在山路上,也不觉得苦,如花的年龄从未感受到苦的滋味。 再后来,我一直与山打交道,还差点成了一块李子林的股东。虽然到底没成,但那片李子林长久地留在了我的心间。 万州的山连绵不绝、层层叠叠,造就了或苍茫或婉约的花海。每年三四月,在李子花齐开的时候,高山低峡就换了种颜色,白茫茫粉绒绒的一片,轻轻一摇,碎月飞星,流霜如练。 站在山坡上,看对面李花浩荡,飘飞似雪,今年的李花依然有昨年的芬芳,而我已经不再是昨日那个对着李花发呆的少女。和旧友们在树下花间嬉戏的往事如梦一场,还好有日记作证。李花若雪人面老,漂泊春风念奴娇。今年春日,可有谁愿和我一起去看花如雪的回旋风流,同忘春深归路?春渐老,花开之后是硕果。(曹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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