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小龙:一天 | |||
| 煤炭新闻网 | 2021/5/10 7:57:58 散文荟萃 | ||
|
多么美妙的肉体啊,凹凸有致的身材,富有弹性的肌肤,盈握在掌心里酥胸,那玉乳间的红晕点缀,时刻勾连男子灼热的目光,引动腹间的欲火似要喷薄而出,让饥渴难耐的人忍不住喉咙的吞咽加重了呼吸。年轻人的体内迅速飙升的荷尔蒙,胸腔里似牢笼里有躁动的猛兽在不断地嘶吼,直到猛兽暴走破笼而出,欲要择人而噬,脑子空白让人做出不顾一切的兽事,尽情享受发泄占有欲与毁灭欲。男女身体剧烈的摩擦激烈的碰撞发出闻之销魂的嘤宁,一拍快过一拍的啪啪声,似一浪高过一浪海潮在愤力地无休止的撞击在礁石上,摔碎在悬崖峭壁的底下。最是让男人提升强烈的占有欲的红唇,恨不能时刻吮吸鳗鱼舌带来的强烈幻想。冲击着男人脑子的清明的底线...... 喂,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听到没?小张打断我对搞女人的幻想。你小子别发呆了,马上到了下皮带(刮板运输机)的井下千米大巷出口了。我说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下井了。其实这是我下井的第十三个工作日。昨天休假和多年不见的同学喝酒玩的晚了些,晚上睡觉前看了以前下载的毛片,娘的搞得我到现在还没从《服侍老板》那女人干逼的刺激中恍惚过来,我今天早上起来脸都没洗点过名就和这帮糙老爷们儿一块去澡堂的更衣间换上作衣下井了。我手撑皮带边缘一下跃出移动每秒约三四米的行进中的千米大巷,跟上与前面快速闪身进去了老工人一起往猴车巷走去,猴车巷成环形距离井底车场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为了保存体力大多数人都选择排队上猴车。有下班往上走的人,也有坐猴车的,和正要下井上班的人形成泾渭分明的两股人流。这时候在上去的人流中有一个人突然向我出手,抓了我裤裆里的一把,就迅速混入向上去的人群里,传来狗日的笑骂。“龙崽我靠球咋这么硬一天都在干嘛呢”我从排队的人流中追出几步试图踹狗日的老霍回来,发现这厮溜的够快,就骂他“你个傻逼你给老子等着看我咋收拾你”在井下这种操作来打招呼的事情都很常见的,至于熟识的工友之间,猛不丁敲一下对方的安全帽(头盔),踹你一下勾蛋子(屁股或者是腚),或是冷不防的用黑手摸你的脸也是常事。抹黑脸这叫抹油,揣裤裆这叫摸牛,敲头盔这叫敲脑壳,踢屁股这叫踹腚,这也是工友之间野蛮下流交流私底下感情的一种方式。地面上这种骚操作是很难看到的。 今天的任务是2301回顺接管子15根,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口的接头螺栓用蛇皮袋子装好背在肩上。而刚才摸牛上去的是夜班打钻班,我所做的抽放工,其实也叫管子工,专门做井底瓦斯抽放管路连接的。从井底车场到轨道石门,有将近两千米的路程要走,穿过轨道石门才算进入掌子面2301回顺,这有回顺就有运顺,同样是两千多米,区别在于运顺是进风巷,回风巷的空气比较污浊。一个班组十八九个人,班长都是干活能手,其余的人不是背着(我们常把手摇葫芦叫做倒链)倒链,就是背着紧固螺丝的扳手梅花之类工具,班长的亲信挎着三十多圈铁丝和断丝钳,当然好的班长也如工人一样会背着拿着一些所需材料工具之类的东西,也不分彼此的干活。 小龙刚才从安康学院毕业没多久,经过家人好生劝说才没有出去打工,而是留在铜城的技术学校进行统招,转岗培训得到煤矿的第一份工作。说实在的话,由于父亲早年去世在煤矿井下,国家政策体恤照顾,这才进入煤矿这个大家庭的。这倒好没把小龙熬煎死,自己到成了和一个初中同学没毕业的人一起下井工人了。这老霍就是他的小学同学,由于不好好学习,这才干的煤矿。心里难受可没法说,自己这大专毕业生竟沦落到和小学同学一起干工作抢饭碗了,你说我能内心不憋屈吗?正应了那句话,这个时代正在惩罚那些曾经不好好用心读书的人。 走到工作面,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留给干活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分工明确的我们两三个人一起把上个运输班的留在煤墙根的325管子摆顺对接夹好胶垫穿上螺栓带紧螺母,挂倒链的人在穿有铁丝网拉杆处绞紧好铁丝钩,挂上倒链,然后班长检查完所有接口对接紧密没有漏上的情况下,开始有条不紊的将拼装好的管子用倒链吊起来,与昨天的管路对接好,每隔一段三四米用铁丝绷紧加固,就这样一条壮观的井底管路被装吊在煤壁大巷的墙上。这一切看似简单,但做起来确实不容易,还冲满了危险,上管子上面干对接的活,一要不恐高,二要手速快越熟练越好,不然干的慢耽误时间下班事小,一个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事大。没下过井的人看到这一定会觉得我们工人有力量绝不是句空话。许是这几天我们班组的人都干出经验来了,干完这十五个接头居然还剩一个一时可以慢慢悠悠往轨道石门那儿走,走到那里找个拐角处睡觉或者插科打诨的吹吹牛逼。 说起来从井底车场的大巷进来,没有看见多少人,下井的人都跑哪去了?我一直好奇,向班长请教的问一句。班长说,你才来下井没多少天,你看见没那些高抽巷,斜巷,往风井去的,217灌浆巷,950这巷道那巷道的,里面都有人,只是这会儿都在忙,你想那综采掘进时不时地听到放炮的震动声。你像那开猴车的,变电室的,接电话的,送炸药的,开皮带的,井底看超市的,机电的,就连许多人羡慕的车间的人也会下来,哪个岗位不是人在?我听到后报以一副理解的表情,不禁感慨一下,那这煤矿还是个大工程呢。旁边的老工人插嘴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对了,你家是哪里的?咋年纪轻轻地就来下井?另一个精瘦的彭姓老工人忽然问我。我说是矿山子弟,我就编了一个由头说是外面不好混,工资低,刚好我家里人说矿上效益好,又是正式工,关键是现在有人,过几年往地面上一调。这话说的没毛病,这一两年,尤其是今年的二月份开始,工资就高到一个月四千多,在加上取暖费降温费少说也有六千左右。一个姓王的工人插嘴了,说他以前就没有开过上五千块钱的时候。到今年六月份,我就开了三个月的高工资了。我们这是二线,可自打刚从一线调到二线才三个月,有十五年的工龄,加上保勤奖,一下赶上一线的工资水平。班长说话了,你出来的不是时候,晚几年的话少损失多少,你没听说综采上个月工资开多少钱?八千多。这话一出把爱财的老王揶的不知道怎么应答。最后憋出一句,谁又没长前后眼,再说了那一线的活也重的让人头皮发麻。小郭哥不乐意的说唉还是你混的不球行,我看人家也有贫活比如看个超市保管保管材料机具啥的,不比咱这又运管子又打眼的强。我觉得这话不能在这么说下去了,否则真有点那么排挤工友之嫌。我就插进话说。你们买了新区哪里的房子?没想到这话如抛砖引玉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说这他妈的盼望挣钱能在城里面买套房子,一下就快实现一半了,你说让人高兴不?有人说我以前都快愁死了,想找一个女朋友结婚,人家张口闭口就是要钱,穷的不敢谈对象,现在倒是有装大爷的一天,这话说的把大家伙都乐了,我现在就剩下学车,以后没事开车出去泡妹子,还用自己去巴结人家。我说这话说的那个霸气,何班长说这都得感谢小龙,他一来就长工资了。这班长说话真会开玩笑的,搞得好像真就是我是那福星似的。 “看一下几点了”。一个老工人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就问班长道。班长一看左手腕带的发条手表,报一下三点快半,招呼大家伙开始上罐。 走完井底车场,坐上猴车,乘上千米大巷的皮带,转入平峒开拓的绿皮闷罐,闷罐车开动载满疲惫的工人出来到井口调头,趁停车调头的过程中,八点班的工人从侧面通道涌上矿灯自救器窗口,在行径的过程中早将腰间皮带挂的矿灯自救器解下,拎在手里找到窗口甩进房里的桌子上,女人报着号码丢出考勤牌,井下上来的人伸出漆黑的手抓过牌子迅速扫眼辨认是不是自己的牌号,然后确定是的就迅速撤离,不是的在找到自己的也不做过多停留,这热闹嚷叫的场景堪比农贸菜市场,唯独不同的地方是灯房里的女人不知道走廊里走过的男人都是谁,有经验的女人是通过男人发出来的声音辨认那是个认识的人或者邻里,而绝大部分的男人都是知道灯房女人的,谁家的婆娘,谁家的孩子,谁家的男人事故去的早享受政策上的帮扶照顾来到灯房工作的,但都不会在下班这个当口攀谈聊家常。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知道时间的金贵,与家人团聚休息几个小时后就又开始劳作这就让工人很珍惜自己这点弥足珍贵的时间。很短暂过程的十来分钟后就会逐渐安静下来。 穿过换灯牌自救器的长廊,拐入不远的更衣室,楼上楼下的更衣室没有坐的地方,工人扒下自己的脏作衣和胶靴臭袜子将其一股脑的塞进柜子里去锁上柜门,在上层柜子里取出洗澡用的东西锁上柜门,迅速跡拉着鞋拖撒丫子冲向二楼的澡堂子洗澡。你会觉得这里跟打仗似的,没几个人是慢慢悠悠的,一切都是为了早点回家吃饭,休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是加入这个行列队伍人中的其中一员。 澡堂子的大门敞开着,一进来扑鼻而来的水汽,让人觉的这是下井的最后一道题了做完了就可以交卷了。占据了中央绝大部分的水池,正弥漫着氤氲的热气,迫不及待的人将手里的澡篮放在池台边跨过水池台,像下饺子的大水池里人,熙熙攘攘,闹哄哄的一片,各自占据一小块池边,两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整个人潜进水里,然后钻出水来用一只手随便抹一把面前的水流,一手抓过篮子里的洗洁精挤出来一些往头发上迅速揉搓起沫,再然后开始洗脖子或者用肥皂涂毛巾擦自己的身子及四肢,水池里的水很快就被染成黑浊一片了,当然还有些人喜欢洗淋浴觉着干净,不会得上传染病之类心思在左右着自己。最后把眼圈仔细的搓洗干净,拿好洗澡用的东西走人。换上干净的衣服重新做回体面人,出现在这片熟悉的天地熟悉的马路街道上。这时候五点下班的人估计也快上来了,因为矿上的小广播揍响了矿山之歌,开始播报生产队的通讯稿,以及最近煤炭行业新闻。一般都只有半个小时,也预示着一天繁劳的工作顺利完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