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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成武：辉腾锡勒.印象 | |||
| 煤炭资讯网 | 2021/5/24 13:06:59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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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心还是浮躁了。
车子堵在返程的路上，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正午炙热的阳光烘烤得车厢内憋闷不堪，发动机的噪声刺激着神经和听觉，让头痛欲裂。同行的伙伴们看上去都很悠闲，一点也不在意这。或闭目小睡，或与司机交谈，或欣赏窗外的风光。我心里却焦躁不安，既怕耽误了火车，又烦躁这堵塞的车路……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叹气。 是个很好的天气。阳光灿烂，天空晴朗。蓝蓝的天空下，路边的青草一直蔓延到视线不能及的地方。草地边，有游人在漫步游玩。间或一顶小小的帐篷，醒目的伫立在草地中。山花烂漫，星星点点开放在青青草丛间。女人们的裙子很漂亮，孩子们的笑脸很快乐，人们彼此间的呼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次辉腾锡勒草原之行，至此算是结束了。 其实，这次草原之行还是很愉快的。有兴趣相投且熟悉的人结伴同行，再漫长的路途也不觉得无聊了。坐在一块儿，玩儿一会儿牌，谈论一会儿要去的目的地，都是打发时间的好办法。下午时分，怀着对草原的期待和向往，一行六人在经过近四个小时的火车和一个小时左右的汽车行程后，终于来到了辉腾锡勒一个名曰黄花沟的地方。 汽车行驶在路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根根高高耸立在田野的风力发电的白色风车了。据说，这里是亚洲最大的风力发电基地，这也算是当地的特色景致之一了吧。风车忽悠悠的转着，在山野间特别地醒目，也让人遐想万千——平展展的草原与高大的风车的组合，奔跑的马群，悠扬的琴声，算得上是天堂了吧。 当汽车爬上一道山梁，我却惊愕了。这，是我想象中的草原吗？ 没有一望无际的平坦，没有风吹草低的绿浪，没有“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的苍苍茫茫，没有“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肥美景象，有的只是两道山梁，一条沟。山上，有高耸突兀的巨石嶙峋，沟底，是一大片的蒙古包。 正是阴云欲雨的时候，天色阴暗，旅途疲累，心中忽然间失望至极。同行的伙伴在叹息之余，这样解释：我们来的就是辉腾锡勒的黄花沟。顾名思义，黄花沟，肯定是山沟了。如我们想象中一马平川的草原，那得去希拉穆仁或者更遥远的呼伦贝尔。但这儿也的确是草原。 在失望懵然中，汽车停在了一处院落。也不算是院子，只是周围圆顶的蒙古包圈起的一小片空地罢了。看到蒙古包，方有些草原的风情。但近前细看，这些所谓的“蒙古包”也只是形似而已。铁皮圈起的帐帷，白色油漆漆就，顶部不知用什么材质的东西架起，拉开一扇小门进去，不足两步的空地，然后便是形似榻榻米的铺位，胡乱堆着几床被子，很乱，很脏。但既来之，则安之。无奈住下。 走出院子，沿一条泥路向山上进发。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的味道，这味道，是乡村特有的味道，一如多年前行走在乡间的村巷，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天色愈发阴暗，远处的天边，暗黑的云霭重重，垂落下灰白色的雾带，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雨丝。似有似无，可以感受到雨丝的冰凉，却无法用目光捕捉，但也很快濡湿了发丝。 沿着山路缓缓向上而行，路边青草蔓蔓，夹杂各色野花。向远看，青草丛中，黄色的花朵占了多数，入目一片曜黄，掩盖了其他的色彩。或许，这就是黄花沟的由来吧。（后来听司机讲，之所以叫黄花沟是因为以前这里生长着野生的金针花，现在却是没有了） 没想到山中的气候如此阴寒，同行的伙伴都带了长衣服，唯独我没有。风吹雨侵，身上寒意甚浓。同伴都争着把自己的衣服往我身上披。心中生起融融暖意。 山顶，几方巨石耸立，形状迥异。雨丝缠绵，凉风嗖嗖，游人却也颇多。山后面依然是山，两山间的平坦处，有拉着马的人在招揽游客。三三两两的游人或驻足石顶远眺，或选择背景拍照，或骑着马悠闲的向后面的山进发。 一道长长的铁丝网，从目光看不到的地方蜿蜒着上梁下沟，又延伸到视线之外。铁丝网圈住的山包上，隐隐有一堆貌似“敖包”的石块。走到近前，被告知，想要进去，每人须得交45元钱。网里的草是一样青青的草，网里的花是一样烂漫的花，网里的山是同一座山。只是，自然的和谐景象被人力硬生生的插上了一道冰冷的分割线，宛如山体表的一道伤疤。悻悻然返回。仔细想想，我们的到来又何尝不是对这里的花花草草的伤害呢。那些上下山的路，原本也应该是芳草萋萋，花枝摇曳的吧。“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也就成了路。”鲁迅的这句话，用在这里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与悲哀。路边，有游人随意丢弃的花束。有人惊呼着捡起：这么漂亮的花扔掉了，真是的！ 下山的途中，遇到两位脸色黑红，皮肤粗糙的妇女气喘吁吁地追在几个游客后面，嘴里不停地说着，“在那边，在那边……”这，大约是半山腰里招揽游客骑马的吧。她们应该也上了岁数了，却依然在为生活奔波。其实，我们何尝不是每日在为生活而奔波呢，只是方式不同罢了。不远的山间，有一处巍峨堂皇的建筑，尖顶仿佛埃及的金字塔样。据说，在那里住一晚的费用要千元以上，并且各色服务齐全。那，不是普通工薪阶层能涉足的地方了。 在我看来，出外旅行的目的不光是为了浏览他处的风景，更是让一直疲于奔命的灵魂得到放松和休憩，抖落抖落平日里忙碌沾染的尘埃，洗刷洗刷沉淀在深处的阴霾，深深地感受平日里忽略了的吹过的风、流淌的水、匆匆而过的草木花朵，敞开心怀，让暖融融的阳光透进心底，照亮灵魂深处的每一个角落。更妙的是，旅行途中有好友结伴而行，一路呼朋引伴，同进同退；盘膝饮酒，以同感兴趣的话题为佐酒之菜，引经据典，谈天说地。也可争，也可辨，争来的是欢乐，辨出的是笑声。 彼时，便是如此。 天，渐渐黑了。盘坐在“蒙古包”内，我们一行六人兴致盎然，谈性正浓间，外面烟花爆起，刹那间渲染了夜空。有火光燃起，有音乐喧嚣，隐约间听到是篝火晚会开始了。 原来，此处每到晚间，各家蒙古包院子都陆续有篝火晚会的表演。其实，所谓的篝火晚会，也就是在一个铁架子上烧些木柴而已。在主持者的带动下，游客们兴高采烈，一会儿拉着手围成圈绕着“篝火”转，一会儿又各自炫耀舞姿，一会儿又各色嗓音穿透夜色，也算是热闹。只是，那“篝火”不给力，燃烧的时间忒短暂，在人们舞性正浓，方兴未艾之际，便奄奄一息了。此方熄火彼方燃起，一场场的“篝火”晚会在各院中渐次上演，直至夜深。 翌日，雨霁天晴。 太阳刚刚升起，清晨的山间，还略带些寒意。天蓝得清澈透亮，白云丝丝缕缕，仿佛被拉开的绵软的白絮，疏疏地铺展开来。云彩间，隐约可见半圆的、剪纸般的月亮在云中缓缓穿梭。 沿着松软相较平缓的山路去爬另一面的山。路边的院子随处可见拴着的马匹，踏蹄摆首；有拉马的人迎面走来，间或有小马驹忽前忽后随着，偶尔驻足，忽然间又奋蹄向前跑去。 山顶，同样孤兀地矗立着巨大的怪石。更陡更峭，仿佛怪兽蹲伏在那里。岁月沧桑，风雨侵蚀，在石上留下道道裂痕，那一道道的裂痕，仿佛是一条条狰狞的伤痕，似乎一不小心的触动，便会掉下一块来，让心生惊悸；或深或浅的灰白与红褐的色彩，诉说着时间的流逝与风雨的无情。 转过巨石，眼前一亮，几步之隔，俨然两个世界，那边阴暗，这方明媚。 算是一个小小的山谷吧。宛如锅状，四周略高，渐渐向中间凹下去。阳光灿烂，照耀着山谷里光华熠熠；花草葳蕤，在晨风中摇曳起伏，虫鸣声声。 站在那里，心神有些模糊，有一刹那，感觉自己似乎是走进了昨晚曾讨论过的《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平和田晓霞定情的那一片山谷。而在我的想象中，那片山谷的模样分明就是眼前的样子，青草蔓坡，野花繁盛。白的素雅，红的艳丽，蓝的明媚，紫的娇嫩，黄的炫目，蔓生在青青草丛，一朵朵，一簇簇，一丛丛，一片片，自然而率真，不拘又天性。 终于，还是忍不住向草深处走去。那些小小的演奏家们，藏在草丛中，在脚步每一次驻足的地方，都立刻噤声无息，而不到一秒钟，又在身边的不远处响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不小心伤到这些演奏者们，脚步起落间，不时的有蚂蚱窜起，随即不知所踪。站在那里，方圆一尺飞虫绝声，但四周依然响声一片不息。这里，分明就是他们的世界，这是他们的舞台与地盘，而我，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一个入侵者。 在草丛中随意的坐下，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阳光暖暖的抚摸和草丛中免费的天籁之音。很舒服的感觉。有那么一瞬，世界安静了，天地间什么都没有了，仿佛连我自己也消失了。睁开眼，一切恢复如初，阳光依然，青草依然，虫鸣依然。 那一瞬间的感觉，再找不回来。也许，那不是刻意能感受得到的，只是偶然的刹那进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我无法形容。后来，寻思良久，想到两个字：空灵。 我知道，在那一刻，我彻底的放松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灵魂。凡事种种，刹那绝缘；俗世纷扰，瞬间消亡。天地之间，只剩下纯粹的、自然的、不做作的生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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