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成武:杜大妈的幸福生活 | |||
| 煤炭资讯网 | 2021/6/17 14:35:36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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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今天都是好日子,千金的光阴不能等,明天又是好日子,赶上了盛世咱享太平......”欢快的音乐声中,广场上的人群翩翩起舞。乐曲舒缓如小河潺潺流水,动感似急雨骤打芭蕉,伸手,抬腿,旋转,前进,后退,在音乐声中,那是一群快乐的老头老太太们。 杜大妈穿着花色的仿绸衫,在人群中跟着音乐的节奏,时而前俯,时而后仰,轻快地扭动着略胖的身子。阳光照在她喜气洋洋的脸上,脸上汗津津的,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闪亮,熠熠生辉。间或动作出现了错误,自嘲地笑笑,赶紧改正过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人的一招一式…….随着最后一支乐曲声的戛然而止,跳舞的人群们或聚在一起交谈,或三三两两散去,还有的人意犹未尽,兀自伸臂扭臀回味温习动作。 杜大妈边走边擦汗,笑着同身边的伙伴说:“今天又比昨天有长进了,大体能跟住了。” 后面有人喊,“老杜,今天不去遛弯了!” “不了,今天孙子要来,赶紧回家包饺子去!” 杜大妈随着人流来到大街上。街边的早市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混合在一起,此起彼伏,间杂着汽车的鸣笛声,乱哄哄却是一番盛世繁华景象。 行走在各色蔬菜、水果、鱼、肉的河流中,杜大妈不时的问问价格,俯下身拿在手中掂量掂量,或者掐掐蔬菜水果的老嫩,与摊主讨价还价,从头至尾,从尾而头,一个来回走下来,挎在肩上的购物袋鼓了起来,几棵青菜叶露在袋外,随着杜大妈的步子摇摇曳曳。 迎面碰见一个邻居,和杜大妈打招呼,“咋买这么多菜呀,儿子要来?” “嗯哪。”杜大妈嘴里答应着,忽而又想起了什么来,转身又往回走,“看我这记性……” “又忘买啥了!” “鱼!我那个小孙子爱吃鱼,还得买条鱼去!” 二 一条宽阔的大道由西向东,望不到尽头。大道两旁,是一栋栋崭新的楼房,同样望不到尽头。阳光耀眼而明亮,临街的玻璃窗在阳光的映射下,闪闪发亮;路旁的龙爪槐,绿盖森森,清风拂过,一簇簇叶片上跳跃闪动着太阳的光芒。 整条街在流动着,车来车往生生不息,人走人停络绎不绝。一家家商铺大门洞开,鲜艳的广告牌,琳琅的商品,喧嚣的音乐,是这街上最热闹的风景。 杜大妈肩上挎一个袋子,露在袋口的青菜,随着杜大妈慢悠悠的步履,一步一摇,风姿绰约,一只手里拎着一尾墨青的鲜鱼,一只手里是几样水果,红的艳丽,绿的青翠。 沿着彩砖铺就的便道,穿过一道十字街口,左拐向前,杜大妈进了小区。 路不算远,也不算近,肩挎手提,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再加上身子有些发福,杜大妈走得气喘吁吁。正寻思着放下缓口气,听到后面有人喊:“老杜,老杜……” 是以前矿上的街坊邻居,也曾同在一起干过临时工。 “老杜,买菜了。” “嗯,公园转完了,顺便买点菜。”杜大妈趁势放下了肩上手里的袋子,擦擦头上的汗,一边揉着肩膀,一边问,“你干啥去,也出去买菜?”又拿起袋子,敞开袋口,“吃几个草莓,鲜灵灵的!” “不吃。” “吃哇!”杜大妈从袋里拿出几个,硬是塞到对方手里。 “老杜,你办得那个养老保险听说又给涨钱了,现在能开多少了?” “每个月500多了。”杜大妈爽快的回答。又惋惜着说,“那会儿让你办,你怕花钱,其实仔细算算一点也不亏。” “你看,去年年底的时候给补了取暖费,过年的时候公司还给发了1000奖金,现在又给涨钱了,多好哇!”杜大妈掰着手指头算。 “是呀,那时候怕花那两万多…...不过,今年我也登记了,等年底的时候也差不多能办下来了。” “这就对了!干了那么多年临时工,谁能想到老了还能办养老,领工资,亏得公司有这样的好政策,得抓紧了,误了赶不上趟。” “就是,省得我那老头子一天到晚的说嘴。说我得好好侍候他,不然他死了,每月就只有那250了。” “哈哈!” 三 屋子明亮宽敞。 洁白的墙壁,乳白色的地板,一进门就是客厅,迎面一幅红底黄字的十字绣百福图挂在墙上,为家里凭添了几分喜色。 屋里静悄悄的,老头子每天这个时候出去遛狗。家里养了两条宠物狗,虽不是名贵品种,但养了多年,搬家的时候也不舍得丢弃。老头子对两条小狗的宠爱优胜,像宝贝似的掇弄着。 开火,坐水,把提前洗好浸泡的排骨入锅,加调料。 拌好饺馅,杜大妈这儿活着面,那边锅里已微微泛起香味。 厨房是杜大妈的主场阵地。 厨房同样敞亮。头上一溜橱柜,釉色闪亮;大理石的台面泛着黝黑的光芒;不锈钢水池是杜大妈的最爱,洗果蔬,洗碗盘的时候,拧开水龙头,清亮的水流直泻而下,杜大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和幸福。 灶上蓝色的火焰忽忽地舔着锅底,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满屋飘起香气;洗净的水果放在盘子里,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杜大妈择着菜,想着刚才老街坊的话,“老杜,看你就是有福的人。儿女都成家立业了,新房住上了,这会儿自个也有了工资,就等着享福了!” “看你就是有福的人!”想着老街坊的话,杜大妈自嘲的笑笑,福从哪儿来的?不是这些年企业效益好了,能有这样的福吗?以前的哪些日子,杜大妈这辈子也忘不掉,为了挣几个钱贴补家用,从农业队到卫生队,干了十多年的临时工。在农业队的时候,除了春种秋收那些劳作,最苦的是冬天往地里送肥,爬山下沟,用风带做成的背篼沉甸甸地压在背上,负重时汗水湿透内衣,背到地头,冷风一吹,冰凉透骨;在卫生队时,虽说打扫街巷的卫生相较农业队的活儿轻松些,但且不说夏热冬冷的,就是每到冬季刨家属区垃圾堆的冰,一镐下去,冰屑四溅,崩在脸上手上生疼,一个工作日下来,两个胳膊又酸又疼,端碗吃饭都打颤。 “唉,日子再苦也熬过去了!”杜大妈脑里想着,手里也不停地忙乎,把菜洗净沥水,麻利的切开装盘。就等着包饺子了。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歇着,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赶上了好时候了!”杜大妈满足地叹气,欢喜、开心、快活的感觉胀胀地饱满着心房。或者,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门外,楼下嗵嗵的脚步声来到门口停住了,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奶奶,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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