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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成武：班车 | |||
| 煤炭资讯网 | 2021/6/25 16:50:15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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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清晨，小区门前，等候班车的人们排了长长的一溜，虽不齐整，但有秩序。她站在队伍中，很喜欢这种秩序井然的样子，不争、不抢、不挤，不闹，多好。目光停在路边绿化带新绿的嫩叶，发现一株花木枝条上挤出了点点花苞，粉嫩的花苞缀在红褐色的枝条上，在晨风中微微摇动，赏心悦目。 她微笑了，为这意外的发现。 她愉悦的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转头看见那个人又来了。每隔几天出现一次。时间不早不晚，掐在班车快到的时候。戴一副眼镜，看上去忠厚老实的一个人，却总是每次厚着脸皮插队。和以往的程序一样，他胖乎乎的脸上挂着微笑，无视众人的目光，在队伍前同事的身边站定，掏烟，说话。 她忍着不让自己去看那张肥的脸，却又忍不住要用鄙视的眼光射向他。假如目光能化作利箭的话，那人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或者变成了刺猬了吧。她切齿着那人不自觉的行为，又有些窃恨自己不能站出来制止的怯懦。有时，她也会按耐不住，冲动地想站出去斥责他，但又想，不过是为了能坐一个座位而已，也没有侵犯到自己的利益，算了吧。 或者，就是在这样“算了吧”的想法中，人们都选择了在愤怒中沉默。 也不是没有勇敢的人。她听到过一个人斥责插队的人，“都是跑家的人，谁不想多睡会儿。别人都能早早出来排队，你为啥就不能……”被斥责的另有其人。可见，不自觉的人不是个数，也不是所有人都缺乏站出来的勇气。 班车来了，她随着队伍缓缓向前。肥脸眼镜男也跟着同事施施然上了车。前面两个人在低声地嘀咕，一个说，每次都插队；另一个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呵呵，她只能在心里呵呵了。 踏上车门，肥脸眼睛男坐在前边的座位上，那张微笑着的脸，怎么看怎么令人生厌。她狠狠地盯了他一眼，仿佛这一眼，能让他警醒自己的行为似的。 班车开动，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班车要行驶一个小时左右，还能补上一觉。跑家辛苦，路程又远，多数人都打早起来出来排队，睡眠不够。除了个别玩儿手机的，早班车上的人们大多数都在睡觉。 今天却是无法安然享受班车上的睡眠，隔了两排座位，前面那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分外的刺耳。那是个精瘦的女人，也是属于那种不自觉的人。她见过她排在队伍前面的时候，招呼迟来的熟人去站到她身边。 说得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她竭尽全力想静心凝神，把那声音关闭在耳膜之外，偏偏那声音如一条条尖锐的钢丝，找准目标般往耳朵里钻，像铁铲摩擦锅底，聒噪地令人心烦。 无奈的叹口气，她拿出耳机插在手机上，用音乐去抵挡噪声吧。舒缓的乐曲声中，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终于能安稳的休息一会儿了。 二 结束一天的工作，她收拾了零碎东西，匆匆赶向停车场。下午的班车倒是不用排队，但有各种占位。她紧赶慢赶，经常十有八九是没有座位了， 不出所料，当她上了车，虽然车厢里没有坐满人，但空的座位上，有放了衣服的，有放了包的，有的是一张报纸或者一个瓶子，都表示着此座有主了。没放东西的，上前去问，回答有人了。 有点小郁闷，站着吧。 似乎这样的占位情有可原，谁没有同事朋友呢，谁又没有迟的时候，为朋友同事占一个座位，好像也没什么。 她见过一次最奇葩的占位。那次班车将将开动的时候，她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妇女拿起放在旁边座位上的拎包，招呼匆匆上车的一个人，“我思谋着占个座，说不定遇到熟人呢，正好，你坐这儿吧！”之前她分明看到有人问那个妇女是否有人时，她回答有人了。 呛人的烟味传入她的鼻中，有几个男人坐在车厢后面吸烟，对车窗上面贴着的“请勿在车内吸烟”的醒目红字视而不见。天气还不到热的时候，车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她皱着眉，向前走了几步，离那些人远了一些。像这样的事情经常遇到，尤其是天气寒冷的时节，车开着，即使有司机制止，也有人悄悄的吸烟。没有新鲜空气的流通，更令人难以忍受。 总是有不自觉的人，曾经有一次在炎热的夏季，坐在她前面的一个人，肆无忌惮的脱了鞋袜，把脚丫子放在座位上抠。 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也是无语了。 一个老人提着两个袋子，挺吃力的样子。费力地爬上了班车的台阶。看到已经没有座位，老人把袋子放在脚边，慢腾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广告纸铺在地板上，缓缓弯下腰，准备坐下去。这时，旁边座位上靠窗坐着的一个年轻后生站起来招呼老人，“大娘，您坐这儿吧！” 老人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坐这儿就行。你受了一个班了，你坐吧。”那个年轻的后生显然是才出井，头发还没完全干透。 “没事，您坐吧。您坐里面，我和他挤一挤！”年轻后生指着坐在外侧的同事。 “坐吧，您坐吧”同事也招呼着，我们挤一挤就行。 “哎，那谢谢你们了，还是好人多啊！”老人感慨地说着感谢的话，坐在座位上，尽量地把身子往窗边缩，想腾出更大的空间给他们。看到这一幕，她心里微微的笑了，为那个年轻人默默地点了一百个赞。 两个人，一个岔开腿，留出座位的一角，挤挤挨挨地坐了。她知道，那样坐，并不舒服。 车行驶在路上，年轻后生在班车的行驶中疲累地睡着了。一只手扶着前面的椅背，一只手放在大腿上，身子随着班车的晃动趔趄不定。她的目光不时的投向他，那是一个相貌普通平凡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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