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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来：读 信 | |||
| 煤炭资讯网 | 2021/7/21 17:31:02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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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来无事，清理家中陈旧的东西，翻出一大堆信件。当事人像考古似的，小心地掀着一页页发黄的纸张；那些语言，那些句子，那些称呼，陌生而又亲切，唤起许多美好的回忆。 “你看这里。”老伴指着一页的文字说，眼里还闪着泪光。这是一段如今读起来让人感到十分生涩、幼稚，甚至肉麻的语言；老头想起来了，那正是他们新婚分别后的第一封信，难怪热情似火，一倾为快。在接下来的很多天里，她就沉浸在这种阅读的快感中，也随时回忆起那些美好的生活片断和细节。 平时，她看书不会超过五分钟，字迹就像蚂蚁一样爮动起来，脑子里就会发蒙，而且还发出叫声。这一回她一大袋书信一封封地翻看着，坐在客厅落地窗前，那副认真的样子十分少见。有的信字迹有些模糊，字又小，仍然看得津津有味。突然盯着他看一阵，又独自眼红起来。 他也在看一封信。 这是她生下第一个孩子后，他从很远的单位回家探亲，短短的十来天时间就分别了。写的就是她送他上车站回家后的一段时间的情绪和感受；虽然没有文学语言，却像泥土一样朴实。至今读起来依然能够感受到她当时那种深深的离别之苦和浓浓的相思之情。 “唉，老啰……”她不由得感叹起来。读读信，看看自己年青时的照片，还将自己手背上松弛的肉皮扯了又扯；青春不再，老态霍然，眼中露出无限忧伤。 忧伤是一种珍贵的情绪，来自内心深处，是一种弥漫在肌肤中的感受；说明热爱生活，却并不掩饰某种失望。像香炉中的袅袅轻烟，似晚霞映照下的波光鳞鳞的水面，又如佛堂里细细的诵经声。 又到了做饭的时间。手轻轻一扭，水龙头流出了清水；再一旋，“啪”的一声，燃气灶冒出了蓝色的火焰。她突然停下手中的活，对他说：“去挑担水来！” 他楞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过去在农村，用水要经过一个很陡的坡到小河里挑回来。家中也很少动火，因为烧柴十分困难。那时物资异常匮乏，每一样东西都要劳力流汗，还不一定能得到。现在多好，只要动动手指，一切都可搞定。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是她经常调侃他的一句话，她原来做梦也没想到有现在这样幸福的生活。收拾碗筷后，顺手拿起手机，刚打开视频，扫了一眼就关掉手机，接着又去捧着书信。年青时的记录此刻成了宝贝，成了极其珍贵的回忆，使她久久地陷入静思默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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