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人:贪官泪 | |||
| 煤炭资讯网 | 2021/7/25 9:58:24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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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与梦幻在这里模糊了,牛乡长抱着头嗷嗷地哭,眼前的一切令他恐怖,胆颤心惊的,连魂魄都快要逸出体外了. 屁股后面的几十个人,男男女女的,张牙舞爪大声吼着要追杀他: “狗日的赃官,杀死他!” 牛乡长忘命地逃.上千元的高档皮鞋不见了,名牌的裤子也快要掉了,他就双手提着裤子跑,心焦得差点就要疯狂了. 慌不择路的他在恍惚间不知不觉地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前。宫殿朱红色的大门上,金灿灿的黄金钉子四十九个,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出生入死 “我的妈呀,怕是要活不成了?” 屁股后面追杀他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真他妈的催命鬼!” 牛乡长喘着粗气骂道,心里头还在惦记着宫殿门上的七七四十九棵黄金钉子,恨不得弄一个下来揣在兜里。 心儿仍在突突地跳,像揣了一只不听话的兔子。正在惊慌不定间,里面走出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个是人身牛头,另一个是马面人身。 “这不是老年人常说的阴槽地府里的牛头马面吗,难道我已不在人世了?” 牛头马面扯着他的衣服将他向进拉,牛乡长在奋力地挣扎着,呼喊着: “好我的牛伯马爷哩,我不去,人间的花花世事我还没看够,我给你们叩头礼拜还不行吗?” 他跪下了,泪如雨下。 牛头马面没招势他,仍将他向殿内推拉。 垂着尻子没了人声的牛乡长最后还是被弄进殿内。殿内华灯金烛,丰都大帝高高在上,地府中的十殿阎君侍立两旁,还有城隍土地、赏善司、罚恶司、黑白二无常、查察司和贵神、鬼王判官、日游巡夜游巡等等一系列地府中的大小干部与工作人员。 尻子上挨了一脚的牛乡长两腿稀软,卧到在地,哭喊饶命。丰都大帝一拍桌案,怒斥: “下跪何人?” “双塔县草民牛贵成。” “姓牛的,双塔县的百姓都叫你‘牛亏人’,有这事没有?” “那是别有用心的人诬蔑我。” “你这几年在双塔县贪了多少钱?” “让我想想,我想不起来了,隔三差五的都有人来送礼办事,我老婆子收钱记帐,是一个红皮子本本,和正规财务人员记帐一样,每天扎帐日清月结,要不要让我给我那该死的女人打个电话?” 专管人间阳寿的秦广王插话了: “电话就不用打了,我自有拿法,你这怂看来是个饱吸百姓骨髓的瞎东西,拉到孽镜台前,看他还嘴硬不?” 被套上铁索的牛乡长跟着秦广王上了阎罗殿正西的黄泉黑路,到了鬼判殿旁的孽镜台前。台高一丈有余,镜子大得十个人合围也抱不住,向东悬挂着,上面横书七个大字: 孽镜台前无好人 牛乡长看这场面以为是要播放什么新潮的电视剧,开播后他觉得不怎么样,地府这大屏幕不行,怎么像幻灯片一样慢,没有别人给自己进贡的大屏幕播放效果好。 时光好像在倒流,牛乡长的庐山真面目原形毕露,又像是一部反腐倡廉的影视剧。先是早年在农村,腰累得像张弓一样的爹娘做牛做马供他上学,上了大学进了城,娶了娇妻忘了娘,娇妻咋说他咋来,靠寻情钻眼入仕途步步高升,十年媳妇终成婆当了乡长,在那双塔县的清水乡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人物,开始一步步向腐败的深渊坠落: 灯红酒绿晕了头,左拥右抱服务女生芳芳和莉莉…… 正在数钱的内当家娟娟眉飞色舞,嘴里在唠叨着:要办事,钱开路…… 怒容满面的爹——栓狗老汉骂他忘了本,亏了姓牛的老先人…… 牛乡长满脸愧色,无言以对,啼泪俱下。 照过孽镜后,牛乡长自然晓得自己是为人所不齿的墨吏,不用多说,就被牛头马面押上了望乡台。 望乡台的形状为半圆形,高七七四十九丈,以刀山为山坡。上了望乡台的牛乡长,两股颤颤,登台一望,双塔县的山山水水如在眼前,清水乡的男男女女指着他的鼻子骂,夫人杨娟娟哭得像个泪人一样,嘴里不停地唸叨着什么,好像在忏悔,这一切都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芳芳和莉莉,在幸灾乐祸地笑,两个一对卖屁货当初就是冲着自己的权与钱而来的。 牛乡长跺脚,恨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混呢?被钱和女人迷了心窍,才有今日之祸。哎!这全完蛋了,事业没了,贪污来的钱财被充了公,大大小小的家产也要光了,自己那贪婪的夫人娟娟说不定也要跟上别的男人过活去了,自己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捞着,就这样光溜溜地走了,到阴司去受罪。 罚恶司的的判官领路,牛头马面押解着牛乡长到八重地狱去参观,看看曾在阳世作恶的孤魂野鬼。 牛乡长听说是八重地狱,以为是自己的耳朵有毛病听错了,就问: “阳世间的人都说,阴司有十八层地狱,清代小说家蒲松龄先生在《聊斋志异》中说了很多鬼神,怎么只有八重呢?” 牛头马面讥笑牛乡长见识浅薄,是井底之蛙。牛头说: “一家子,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阴司的行政管理体制也在不断地改革和完善。” 马面也插了话: “姓牛的小子,你耳朵伸长给我听着,这八重地狱就够你娃浪荡的了,它们分别为活大地狱、叫唤大地狱、大叫大唤地狱、热闹大地狱、大热闹大地狱和阿鼻大地狱。由于时间有限,我们还有别的公务,咱们也不可能全程参观,只参观几个典型的。” 他还批评牛头不坚持原则,与赃官套近乎。 几个魂魄摇摇晃晃地到了第一站活大地狱,见了粪尿池中有个野鬼在挣扎,只有头发露在外面。牛乡长看他野鬼有些面熟,就问了他是谁。那野鬼骂牛乡长见死不救,说他曾与牛乡长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是桑镇的王镇长,只因东窗事发比牛乡长早到一步。马面指了另外一个野鬼,说那家伙也是你们双塔县的,在饥饿狱里煎熬。牛乡长一看,果然又是他的熟人,县粮食局的郭局长骨瘦如柴,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 哭丧着脸的牛乡长被押解着到了第二站——黑绳大地狱,光那里的刑具就把姓牛的吓了个半死,你知道那刑具有哪些?听我慢慢给你道来,大概有到吊、铜铁刮脸、吸血、铲皮、挖眼、挤心肝、割心等。在这里,牛乡长见了一个肥肥胖胖的家伙,有些眼熟似曾相识,牛头介绍说那家伙就是清代乾隆年间的大贪官和绅,小牛不信,说这都几百年了,老和同志怎么还在这里遭受这洋罪?牛头说,那爱钱不顾眉眼的瞎东西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是要遗臭万年的,几百年算不了什么。牛乡长说怕怕,光这些刑具的名称就让他晕了。 后来到了叫唤大地狱,这里是阎罗天子掌权,阎罗天子冷笑,说:“姓牛的,像你这没心没肺的瞎东西,就要在我这里劳动改造。” 姓牛的跪地求饶,他在阳间的事还没有办完,媳妇娃还没安排好,能不能讲个人情给自己放个七天长假到双塔县探一次亲。阎罗天子骂小牛糊涂,孩子是自己的没错,媳妇就不一定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进了别人的被窝。小牛咧嘴大哭,骂自己是个混球,黑水汗流地弄那么多钱,原来是给那即将或者已经不是自己的女人办嫁妆。 一副鬼眉眼的牛乡长昏死了过去。被灌了辣椒水抢救了过来,苏醒过来的牛同志说他再也不到其他地狱去了,日他妈的怕怕死了。罚恶司的判官眉眼一横,说:“这由不得你,你当初贪污钱的时候都没说少贪污上几个,说不定到现在罪还能轻一点。” 随后,牛同志又参观了热闹大地狱,这里的刑罚也很怕怕,大油锅里的热油在沸腾,几个鬼鬼子们在里面鬼哭狼嚎。小牛看见了一个熟人,是乡政府街道上收电话费的贵贵的婆娘,这女人生前好搬弄是非,被拔舌穿腮,还有在公交车上当过扒手的老王和黑子被烙了手指,只剩下白唰唰的骨头架子。 湿了裤裆的牛同志晃晃悠悠地过了奈何桥,饮了一老碗孟婆神的迷魂汤,他的声音神智、魂魄意志逐渐疲惫衰弱,只是一味地警惕忏悔,渴望有来世好革心洗面从新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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