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成武:安全连着父母的心 | |||
| 煤炭资讯网 | 2021/8/23 8:31:48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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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在矿上住单身宿舍。每周休息后走的时候,母亲总是叮嘱我一句,上班干活儿的时候要当心点儿。虽然每次嘴里答应着,却从没往心里去,总觉得自己在二线单位,干得是辅助运输工作,也不进工作面,没什么危险,每天上班也就是熬时间而已。 第一次看到出工伤是在一个夜班,当天的工作是在罐底把罐。临近夜班停罐时,地面信号工打来电话说接到调度室的电话,井下出了工伤,电车已经去接了,让我们等工伤出来后再发信号。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到电车驶进车场停了下来,然后从绕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人抬着用皮带拉条制作的简易担架匆匆忙忙向罐笼走来,担架上的人因为疼痛难忍不停地叫唤着。我凑上前去看了一眼,匆忙间只看到了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沾满了煤尘的黑脸。 当时只是感慨了一番,却从未想到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是1994年1月份上旬的一天,当天我上的是二班。上班的前几天,因为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误了三天的班,没有提前请假。当时正值春节保勤期间,请假需提前请,而且与平时比也严格了很多。 开班前会的时候,自己就在心里琢磨着那点儿事,领导的讲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记得了当班副斜井要提支架。因为参加工作才两年,平时组长分配工作岗位时,都是有经验的工人在副斜井,我一般是在副立井或者是信号或者是把罐。没想到那天把我分配到了副斜井。 那天地面上下井的物料也是特别多,下一钩物料,从井下提一架支架,来回循环,井下井上忙成一片。区队领导都在现场盯班,因为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在副斜井工作,对提支架的工作流程也不是很熟悉,心里又怕领导责骂,干啥也忙着往前抢。 工作的间隙,和组长的交谈中,也提到了请假的问题。组长说,和领导好好说说,把情况说清楚,最多挨上几句骂罢了。 提的是那种薄煤层的小支架,每钩支架提上来,因为井口车场有坡度,为了防止支架向前溜压碾钢丝绳,都要把钢丝绳从道心拉出来。当又一个支架提上来停住后,我第一个上前弯腰去抓钢丝绳,没想到一瞬间钢丝绳倏地又弹起来了,整个人被弹得跌坐在地上了,脑袋一下子就懵了。旁边的人急忙上来扶我,说了一句,“哎呀,流血了!”当时也没觉得疼,只是感觉一片麻木,在井口急救站检查时,工作人员说下巴与嘴唇间开了口子,需要去医院缝针。因为开了口子,医生在上口外面缝了三针,又在里面缝了三针,在缝针的时候,才感觉到针从肉里面穿过时尖锐的疼痛。处理好伤口后,在澡堂草草洗过,拖着疲软的身子回到宿舍,饭也没有吃,只是勉强喝了几口水,就躺下了。黑暗中,伤口处一下一下尖锐的疼痛以及事后的心悸,腹中的饥饿,一起袭上心来,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当我带伤回到家里时,因为伤在脸上,怕伤口感染,洗澡时只是擦了擦身子,头发蓬乱,脸上还带着工作时的汗污煤黑,再加上一夜没睡好,显得神色憔悴疲惫不堪,把母亲结结实实吓了一跳。顾不上别的,母亲忙领我去医院打破伤风针,输液。输完液回到家里,看到我的样子,母亲又是心疼又是埋怨。我躺在炕上,头伸出炕沿外,母亲一边给我洗头发,擦脸,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我干活儿不小心,不注意……之后的几天里,怕我上火伤口发坏,母亲买回水果、罐头让我多吃,而且不停地提醒我多喝水。 那一年,过了一个难忘的除夕,因为嘴上有伤,吃饭的时候只得把饺子夹碎了,一小口一小口的吞咽。母亲则是把鱼刺挑了,骨头上的肉撕下来,不住地往我碗里放。那时候,感觉自己又成了小孩子。其实,何尝不是呢,在父母眼里,儿女再大,也永远是孩子。 后来,拆线了,下巴上却留下了一道难看的、向里凹陷的伤痕。 现在回想起来,后怕之余还有些庆幸。当时钢丝绳弹起时只是擦过而已,如果再往后几毫米,直径32毫米的钢丝绳弹击在下巴上,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不敢去想象。当时一来是心里有事,精神不集中;二来是干活儿是心太急,没等确认停车信号就忙着上前。吃一堑,长一智,那次受伤,让我深深懂得了为什么规程里规定工作中要精力集中,有条不紊。同时我也明白了,保证工作中的安全,不仅仅是为了不让个人人身生命受到伤害,在安全的那一头,更是连着家人和父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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