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成武:母亲的缝纫机 | |||
| 煤炭资讯网 | 2021/8/26 8:17:51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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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有一台“蝴蝶牌”缝纫机,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了。这台缝纫机是母亲的得力助手,也是母亲的“宝贝”。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母亲用它来做衣服、缝补旧衣物、缝接零碎的布头等等,在它“蹬蹬蹬”的响声中,整块的布料做成了崭新的衣服,破损的衣物被修补得适当合体,零碎的布头也变成了鞋垫、花枕头、布帘子等物品。 时光荏苒,期间经历了几次搬家,但母亲一直不舍得这台缝纫机。时间在它的身上也刻下了痕迹,它棕色的釉面已不似以前的水润光滑了,有一个角或许是哪一次的搬迁不小心被蹭掉了釉面,露出了木茬;边角处因为长时间摩挲而泛白,皮带也因为使用的年久而毛糙,断裂处还用铜丝续接着。但手轮依然铮亮,脚蹬仍然灵活,使用起来依旧顺手。母亲常感慨地说,以前出的东西就是结实好用! 小的时候对这台缝纫机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对上下两个轮子,特别的有兴趣。常趁着母亲不注意的时候,用手转着玩儿,往往引来母亲的呵斥。这台缝纫机其实和其他的缝纫机没什么两样,长方形的台面,下面是一个大肚子,上面用来缝纫的部件在不用的时候可以放到下面的大肚子里;右手边是两条轨道吊着一个狭长的抽屉,母亲用它来放一些纽扣、线轴、尺子之类的东西;最下面就是脚蹬,缝纫机的动力就来自于它。 这台缝纫机购于上世纪60年代,价格是100多元。那时候父亲的工资不高,不知道母亲攒了多长时间才攒够了一台缝纫机的钱。母亲经常说起买缝纫机的过程。那天,正逢父亲休息,于是到大同市里去买缝纫机,却没有买到。回到家里,母亲听人说七矿的商店有缝纫机卖,立即去了七矿商店,于是商店仅有的一台缝纫机被母亲买下了。 母亲现在说起来买缝纫机的过程,依旧沉浸在一种兴奋的情绪中。我能想象得到,当时母亲的心情是何等的喜悦和激动。那时候,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能添置一台缝纫机,或者一辆自行车,或是一台收音机,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甚至超过了现在买一辆汽车的程度。 小的时候,很喜欢看母亲做衣服。把一块布料在炕上铺好,按照事先量好尺寸,用一节磨尖的短粉笔,在布料上按照尺寸仔细地画出线条。这个过程母亲做得很细致,画完了还要再细细检查思量一番,不合适的地方再重新画过。然后就拿起剪刀,沿着画好的线条,咔嚓咔嚓地剪出来。最后的程序就是上缝纫机缝制,家里就响起了缝纫机断断续续的“噔噔噔噔”的声响。待这声响彻底停息,就意味着一件衣服做好了。接着母亲还要用烙铁把皱褶一点点地熨平,那种老式的烙铁就是一个铁的方头接着一个手柄,需要放在火上烤,然后用湿布衬在做好的衣物上,一点点地去烙,很繁琐,也很麻烦。 那时候,平时做衣服的机会并不多。人们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哪能经常做衣服。所以,母亲的缝纫机最大的功效就是缝补、修改。只有在过年的时候,缝纫机才忙碌起来,也是母亲最忙碌的时候,因为经常有邻居们拿着布料来找母亲帮忙做衣服,母亲也是来者不拒。因此,一进腊月,家里就经常响起缝纫机“噔噔噔噔”的响声,这响声一直到快过年的时候才会结束。 那时候,家里一进腊月很是热闹,邻居们来来往往,拿着红纸的,是让父亲帮忙写对联;拿着布料的,是让母亲帮忙做衣服。那时候,家里的墨香一直弥漫着,缝纫机的响声响个不停,那是盼望着过年的味道与音响。 改革开放以来,人们的生活水平逐步提高,衣服从自己做到去裁缝铺做,再到普遍在商场购买,以及发展到现在的网络上买,衣服的款式、颜色也从以前的单调到多样化,穿新衣服不再是过年节的专利了。而母亲的缝纫机也不再忙碌,偶尔再响起“噔噔噔噔”声响,也是为儿女们稍微改下不太合适的衣服或者做个鞋垫之类的小物件。 母亲的缝纫机是那个年代的生活的映照,同时也对比出了我们现在生活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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