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文琴:缝在岁月里的母爱 | |||
| 煤炭资讯网 | 2022/10/26 11:27:43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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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入秋的龙岩小山城,夜色降临,雨还在继续。橘黄色路灯光晕染郁郁葱葱墨绿的树叶,拉长了树的身影。平日热闹的蝉鸣蛙声也沉寂下来,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我给四岁的小女儿讲绘本,故事讲的是一个妈妈刚生了二胎后,有时顾不上照顾大女儿。为了给大女儿准备生日礼物,她拖着疲惫的身子,画出一张张漂亮的裙子设计图,裁剪布料,用缝纫机一一缝好。经过几个不眠的夜晚,做出了两套漂亮的裙子。看到女儿甜甜的笑容,妈妈也开心地笑了。讲到这里,我女儿问我,“妈妈,你会做衣服吗?能给我一件漂亮的裙子吗?”看着女儿纯真的眼神,我想起了老家里依然被母亲当宝贝珍藏的蝴蝶牌缝纫机,想起那“踏踏踏……”踩缝纫机的声响,就是母亲坐在缝纫机前的时光,是我们儿时温暖又快乐的回忆。 在60、70年代,九岁以前的母亲家境算是优越,外公在福州连江县一家银行当行长,有粮票、肉票和布票,当然也有好看的衣服穿。直至外公去世,母亲的家境一下子败落,年轻的外婆带着5个孩子过着孤苦无依的日子,作为长女的母亲也早早地挑起生活重担。16岁就到生产队干活赚工分,供年幼的弟弟妹妹上学。那时母亲、舅舅们的衣服就靠外婆夜晚借着昏暗的灯一针一线缝出来,也熬坏了外婆一双明亮的眼睛。因此,到了80年代,当时农村娶妻就流行“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作聘金。母亲谈结婚时,别的彩礼可以不要,独对缝纫机情有独钟。家里较穷的父亲依靠一台缝纫机娶到了漂亮又能干的母亲。 母亲很爱惜这台缝纫机,她自己亲手用钩针编织了一块镂空花布,盖在缝纫机上面。那时,父亲家里条件虽不好,但是他们都很乐观、豁达、勤快。年轻的父亲当电工、开碾米厂、做养殖,什么都干。母亲到海边养殖、打渔、种海蛎,给住在鱼台上的渔民们打水。晚上,母亲就开始坐在缝纫机上为我们兄妹姐弟制作衣服了。母亲的手非常灵巧,一块块多余的碎布、边角布料五颜六色,形状各异。在母亲“踏踏踏踏”的脚踏声、飞转的轮子以及密集的针线下做成了一件件赏心悦目的衣服,有白衬衫、背带裤、红裙子、喇叭裤、花裤子,是八九十年代特有的时尚。现在,看着儿时照片上我们的穿着,甚至觉得可爱。有时候,母亲不在家,我会很好奇,也坐在缝纫机上学母亲样子,踏着脚蹬,没有控制好速度和力度,结果把脚蹬的线踩断了,把针也弄断了。等母亲回来,她自己再接好断线,换好针,又可以使用了。这台缝纫机既是妈妈的好帮手,也是我们小时候的学习桌。当母亲不用的时候,把缝纫机倒装到里面,又成了一张桌子。我在上面读书、写作业,度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 后来,家具换了一波又一波,房子从母亲刚结婚时的石头房,到砖头瓦房,再到农村小洋房。搬了一次又一次的家,唯独这一台缝纫机一直跟着母亲,那是母亲的情结,也是我们曾经的岁月。直到我当了妈妈,依旧在这台缝纫机上感受到母亲那种温暖又细腻的爱。母亲戴着老花镜,用这台缝纫机给我的两个孩子做口水巾、修改衣裤,她把爱子女的心延伸到下一代孩子身上…… 古诗云: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对于每一个奋斗在外的人来说,最令人魂牵梦绕的,永远是母亲。正如现在的我,无论我走到哪里,离家里多远,兜兜转转近半生,都从未离开母亲的目光。而那台承载着母爱的缝纫机在岁月中愈加珍贵和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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