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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莉棉:俭以养德

煤炭资讯网

2022/11/3 11:10:02 散文荟萃

由于疫情原因，怕突然被封控，所以去超市抢购了一些东西，最实惠的是十元三袋的老面包。
今天早上在吃面包时，脑海里闪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大约三岁的小姑娘，坐在高高的梯子上，晃着两条腿，双手捧着半块干硬的老面包，啃着，细嚼慢咽，品尝着人生第一次的美食。
那块面包是小姨带来的，因为小姨夫吃商品粮，能用粮票买些稀罕物。
那个小姑娘就是我。那块面包深深地刻在记忆里，诱惑着我贪恋那种香味。
小时候家里的食物以红薯为主，煮一锅红薯就是一顿饭，红薯菜饭、红薯片饭，红薯面干粮……吃的多了就烧心。母亲总是想方设法地变着花样做，把红薯面干粮在碾子上压成薄饼，蘸着蒜汁，大家比较喜欢吃。不知道哪年有的玉米，生产队分给各家各户，很少。有一次，我趴在炕上，双手捧着一个窝窝头，外边是红薯面，里边是玉米面，很香，吃完就睡着了。突然从噩梦中醒来，愣怔着说胡话，吓得母亲慌忙跑到我跟前问咋回事。那时母亲焦急的神情我至今还记得，甚至我说的最后一句梦话至今也依然记得。那是个午后，因为阴天，我睡迷糊了，以为是早上，还奇怪怎么大清早就有人串门。那时的我可能只有四岁。
还记得读小学三年级时，一个女同学在日记里写到“我爷爷是个非常节俭的人，我看见他把泔水桶里的一根面条捞出来吃了。”语文老师在课堂上把她的日记当范文读了，还表扬了她。当时已经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日子慢慢好起来，偶尔也能吃上白面了。我们称小麦面为白面，称红薯面为黑面。到过年时母亲包两种面的饺子，把白面的均分，怕孩子们乱抢。母亲常说“吃不穷，穿不穷，打算不到就受穷。”这句话刻在我的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中。
我读五年级时，农历三月二十九日，家里请人帮忙，晚上烙饼、炒菜，喝酒，我躲在门后边，馋啊！想等着那人走后吃块饼，谁知道边吃边喝边唠嗑，时间一长，吃光了。那时我已经肚疼很久，食欲很差，那晚没吃饭，更没吃上诱人的饼。第二天上完早课，同学们排着队回家，我肚子疼得跟不上队伍，同学扶着我勉强到家。村医一检查，立刻吓坏了，“你们是怎么带孩子的？这病不是一天两天得的，你们看看！还睡一条炕上就不知道摸摸孩子，赶紧送医院吧。”我一躺平，肚子右侧鼓起拳头大的包，父母慌了，急忙带我去了八里外的镇医院。那个医生是我本村的伯伯，曾经是军医，医术高超，不知道怎么被“下放”了。“肠子上长了瘤子，怪不得孩子这么瘦，吃的饭都喂瘤子了。你回家拿钱吧，明天做手术。”那个伯伯给我输液消炎，父亲骑车回家筹钱。据说那个瘤子正好长熟了，再晚几天，熟过了就会破裂，脓流到胸腔，肚子胀大，人就会死掉。四月初一上午，在极简陋的手术室，父亲捂着我的耳朵，因为在麻醉的状态下我能听见刀割肉的声音，历经两个多小时，医生伯伯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后来听说母亲扒着手术室的窗户偷着看，刀子割我肚皮那一刻她晕倒了。那次手术，我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
等到我长大后，有一次跟母亲说起记忆中的那块饼，母亲掉眼泪了：“傻孩子，你当时怎么不说呀？你说了，可以先给你吃一块解解馋啊。”我小时候不爱吭声，有什么事都忍着，家里孩子多，感觉从来没被重视过，却不知道母亲疼爱我们每一个。
1998年我在家休产假时，母亲无意中说“你小时候做那次手术，肠子上的瘤子没割干净，不知道还长不，一直担心你，就怕你不能结婚不能生孩子。”那一刻我才知道，不识字的母亲以她的认知担惊受怕了那么多年，无时无刻不担心我的成长。
我刚参加工作的那几年，因为行业不景气，断断续续，单位欠发了12个月的工资，日子几乎撑不下去了。那时的我，要养孩子、买房子，爱人下岗、我放假，那是我“最穷的时候”。
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段故事。有些，能与别人分享；有些，却只能独自品味。余华在《活着》一书中写道：“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快乐，也没有什么比活着更艰辛。”
凡是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很节俭，尽管生活不再拮据。把办公室的快递包装、废纸攒起来，卖掉买卫生纸，供整个办公室的人使用。家里的饮料瓶、纸板子，等儿子在家时送到废品收购站，卖不了多少钱，只为了让他知道东西不能随便扔，挣钱不容易。我不论是出差在外还是在单位吃工作餐，从来都是“光盘行动”，最看不了浪费粮食的行为，有的人觉得免费午餐随便吃，吃不完可以倒掉，我只要看到就会制止，甚至在组织生活会上当面提出意见。在支部党员集体学习《中国共产党廉洁自律准则》时，我告诫大家“要尚俭戒奢，勤俭节约，艰苦朴素，养成理性的适度的消费和低碳的生活习惯，用好中华民族的‘传家宝’，建设节约型社会。”
前些日子回老家吃席，散场时，好多小孩拿了瓜子、糖果之类，5岁的外甥女却捡了一大袋子空饮料瓶，让放车里带回家。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小姑娘淡定地说：“我们幼儿园老师说了，攒多了可以卖钱。”

作者：中煤十处党群工作部王莉棉

编辑：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