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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先成：游俩母山（散文）

煤炭资讯网

2022/12/28 12:00:53 散文荟萃

　　立冬之前两天，威远县作协组织会员去越溪俩母山采风，动员会员网上自主报名。是否报名参加，我很是纠结！
坦诚地说，我很想参加，想利用这次采风为50年前的遗憾“补课”。52年前，我在煤矿知青安置办工作，为了安置下乡在威远越溪区的煤矿知青，我几乎跑遍了那里的每个生产大队。我多次从俩母山山脚下路过，但当时的人们开口背《语录》，闭口说“革命”，如果想游山水观寺庙，那是犯了大忌！所以数过俩母山脚，却未曾爬上山顶看看。一晃五十年，人们已经崇尚山水，俩母山已成为故乡人心中的圣山，纷纷上山朝圣，我何尝不想登山赏景！
但我已年近八旬，真是“廉颇老矣”，最怕爬陡坡！而且深知越溪山高路险，山间行走，无不爬坡上坎，何况报名那两天阴雨绵绵，要雨中爬山，哪有不难的！我举棋不定，只好在微信中询问一个可信赖的文友，这次采风步行爬陡坡的地方多不多？回答虽不肯定，但我终于报了名。
正式采风那天，秋阳高照，我心情大好。我们乘坐的中巴早晨从县城出发，一路欢歌笑语，一小时许就飘上了青宁奶白茶场的山巅，尔后又沿着蜿蜒的山间公路，轻巧地飙到了俩母山停车场。
在停车场看过牛灯舞表演，文友们就沿着两百多米长的陡坡鱼贯而上，陆续登上山顶。望着他们的背影我既羡慕又犯难，只要我尾随而上，就可以站在俩母山巅俯瞰群山，把50年来存放在心中的遗憾消除干净。但我却没有这个胆量，因为膝盖有恙，举步维艰，如果强行登山，膑骨受损就会殃及余生。犹豫再三，我终于失却了登山的勇气。望着文友们的背影在陡坡上渐渐消失，我心中不免嗟叹：俩母山之巅，只有两百米之遥，抬腿可至，而我这个懦夫却望而却步，空留遗憾。50年前的遗憾与今天的遗憾叠加在一起，重重壅塞在心头，让人难受！
“老师，你咋没上山呢？” 我正心绪不定的在停车场上徘徊，一个中年人走过来招呼我。定眼一看，是刚才学生表演牛灯舞的指导者。几经交谈，才知他姓吴，是越溪中学的教师。
当他知晓了我未上山的原委，就立即安慰我。而后他带着学生到停车场旁的草坪上，穿着舞衣表演牛吃草、牧童骑牛放牧、两牛嬉戏等动作。他一边录像一边对我说，越溪的牛灯舞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去北京参加全国农民艺术节表演时，获得过金奖。为了传承这个非遗文化，越溪中学的初中生一进校，他们就开始培养传承人，而且不断的改进舞蹈脚本，既传承又创新。他说：“最老的传承人有的已经相继过世，中年的许多都去外地打工，平常要表演凑人就很难了，所以从20世纪初开始，每一届学生都培养了传承人，随时表演都有人在，决不会缺人断代！”
我听得入神，伸出拇指夸他们有远见，有担当。他颔首微笑，目视着四周的群山说：“老师，你看，我的家乡漂不漂亮？” 我随他环视一周，只见四周大山林木葱葱，伸向天际，如同画卷；大小公路在山腰或沟谷间逶迤蛇行，明没可见，如同幸福的彩带连结着村村寨寨；远近的农舍掩映在青翠的林木之中，或露房顶或现白墙，如同海市蜃楼般具有仙气。我陶醉其中，说：“穹窿地貌，魅力无穷！”他异常兴奋的说：“家乡山水真的很美，有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映照，它更加光彩夺目，美名远扬。作为越溪人，能为它的文化传承做一些实实事，我感到荣幸自豪！”
此情此景，我感慨万千。50年前，青宁乡政府所在地都不通公路，我们从区政府所在地越溪镇到青宁乡政府，爬坡上坎整整费了半天时间，而今公路遍布，区镇之间俄顷可至。当年滥砍滥伐，修建“大寨田”，弄得大山像个癞头，农、林两误；如今退耕还林，绿水青山胜就是金山银山，而且新兴产业，在生根开花。先前，当我们站在脱贫攻坚示范基地青宁茶场的观景台上时，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只见四周叠翠青山一峰接一峰走向天际，像波浪环生的绿海，洋溢着一派生机；近处的无数个山头已劈为茶场，一行一行低矮的茶树，既像立体的五线谱，又像作家们心中的诗行那般有韵律，让人赏心悦目、感慨良多。
中午在山腰的农家乐进餐，上桌的红烧鸡、香肠、回锅肉、生焖兔、苕粉、龙爪豆……全是村民自产的食材，连可口的桑椹酒也是村民的小酒坊制作的。我惊诧不已，他们足不出村也能把菜肴搞得这么丰盛，其富有程度可见一斑，哪有50年前我走进农家看到的窘迫景象？我感慨不已，自语道：老叟不虚此行，看到了俩母山四周的可喜变化，寻到了故乡人的可贵精神，不亦乐乎！

作者：川煤集团威达公司退休职工罗先成

编辑：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