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萍:从太阳雨到快哉风 | |||
| 煤炭资讯网 | 2022/3/30 8:47:42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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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阳雨”到“快哉风” 今日细读了台湾著名作家,也是我最喜欢的散文大师之一——林清玄先生的散文《太阳雨》,颇有感触。文中讲了作者幼时随母亲在田里采芋梗,突然下了一场太阳雨这件事,然后由这件事开始对太阳雨的一些感悟。 作者在幼时随母亲去田里采芋梗,忽逢一场巨大的太阳雨,也就是文中所说的“西北雨”,这场雨虽大,却不惊风、不惊日头,所以在作者短暂地遮蔽后雨就住了,这场雨似乎是和土地进行约会,太阳将土地上的水分蒸发,给了土地以生机。西北雨虽然狂烈,却是土地生机的来源,作者由此想到在雄浑的雨景中,人类是多么渺小,从此引发了对自然的敬畏。 我们处在一个物欲横流,人心不古的社会里,而这世界之所以会物欲横流、贪婪无尽,是由于人们不能自见渺小,因此对天地和自然的律则缺少敬畏的缘故。许多人以“万物之灵”自 居,自认为是地球的主宰,殊不知自己只不过是井蛙语海、夏虫语冰,人处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山崩地摧,而石木消散;人处天地之间,犹点滴之水之在汪洋也,潮起潮落,而滴水无形。就像林先生所说“从山水与远景的生命看来,人是渺小一如蝼蚁的。” 林先生提到“太阳雨”是一个难解的人生谜题,在我看来,解开这个谜题就需要洞悉事物有盈有虚的规律,东边日出西边雨,西边日出东边雨,雨有下的地方,总有不下的地方。山再高,总会有顶点;水再深,总能找到源头;人再长寿,也总会有轮回转世的时候。当下太阳雨时,作者同时接受着雨的打击和阳光的温暖,正如他所说的“同时接受阳光无情的曝晒与雨水有情的润泽”山水介于有情与无情之间,能够适性地、勇敢地,以超然的姿态应对山水的冲击,我们就不会轻易地在自然的威严下消逝。这就需要我们的心里存有一点浩然之气,在人生的广大倒影里浩气长存,迎接大风大雨。 想到此处,思绪不禁纷飞到1000年前的黄州快哉亭,元丰六年十一月,遭贬斥的张梦得在黄州江边筑亭,其同僚兼友人苏轼为之取名“快哉亭”。登临此亭可饱览山川胜景,苏子又赋《水调歌头》一首: 落日绣帘卷,亭下水连空。知君为我新作,窗户湿青红。长记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烟雨,杳杳没孤鸿。认得醉翁语,山色有无中。 一千顷,都镜净,倒碧峰。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上片写景。黄昏登亭,临窗远眺,见天水相接,水势给苏子带来快慰,让他联想到了江南的蒙蒙细雨,又以欧阳子比况张梦得,突出其风流雅致;下片写到“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主旨不是批评宋玉,而是在青峰与波浪中引出“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在情景交融中淋漓酣畅地抒发浩然之气,表现词人旷达的胸襟,适足以令人称“快哉”。心存浩然正气,则胸怀磊落,从千里长风中也能体味勇往直前的快慰。 庄子先生在《秋水》中说:察乎盈虚,故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明乎坦涂,故生而不说,死而不祸:知终始之不可故也。真正有浩然之气的人,除了正大刚直以外,也能洞悉事物有盈有虚的规律,知道得与失的禀分是没有定规的,明白终了和起始是不会一成不变的。不管是“太阳雨”还是“快哉风”,在人生的旅途中都是没有雌雄之分的,千顷山河如镜,山色在有无之间,使我想起了林先生家乡的太阳雨,心中存有浩然正气的人,连千里之外的风都不禁为他飞舞、为他鼓掌。 这样想来,我们所经历的大风大雨,不都是生命的掌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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