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迁：那年榕树下-煤炭（煤矿）资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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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迁：那年榕树下

煤炭资讯网

2022/8/16 20:49:34 散文荟萃

那年榕树下萤火虫飞舞盘旋，我曾亲手种下快乐和忧伤;那年榕树下黄豆似的灯火，放出光来;那年榕树下的小长椅，成为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对我的影响最大的是爷爷。爷爷爱讲故事、爱种树、爱鱼.....
那年，榕树渐渐地发芽了。记得上小学时，我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喜欢打闹，喜欢走街串巷，总是天黑了才回家。虽然每次都会被爷爷责骂，但我深知骂声里蕴含着那一份沉甸甸的爱。晚饭时，爷爷都会露出慈祥的笑容，给我夹上最好的菜，自己舍不得动筷子，总是把最好的夹给我。有时候，爷爷会在饭桌上分享一些当天的新鲜事儿，不论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爷爷还会我讲许多故事，每次我都会听得如痴如醉。小时候，我喜欢粘着爷爷，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爷爷就会给我讲“林王的英雄故事”，爷爷讲着讲着，我便依偎在爷爷的身旁悄然进入梦乡。在爷爷的庇护下我茁壮成长......
那年，榕树渐渐地长密了。我也开始独立生活了，离开爷爷，离开家乡，离开那棵美好的榕树，开始了三年的高中生活。每当提起家人时，“爷爷”这个名词总是会在我脑海中浮现。记忆中，爷爷喜欢种树，对各种树都能略知一二，我也经常跟着爷爷上山。每到一处，他都会向我介绍树的品种，听了爷爷的一番讲述之后，我会露出惊讶的表情，爷爷便笑了，看得出那是富有成就感的笑。爷爷常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他说种树是他的爱好，我也天真的以为了。后来，随着年龄得渐渐增长我才明白，爷爷种树是为自己的子孙后代造福，爷爷种树的精神，也一直激励着我。
爷爷种树之余，还种过许多的药材。爷爷年轻时，曾用过他种过的药材救过很多人。记得小时候，邻居家的一个阿姨不慎跌倒，脚被扭到了，来不及送到镇上医院，于是便向爷爷求助。爷爷便马不停蹄地奔到山上去摘药，在爷爷的帮助下，阿姨的伤得到痊愈。爷爷秉承内心的善良，深受全村的拥戴。尽管爷爷不是一个医生，但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情怀，人的情怀。
爷爷还爱鱼，家里的大大小小的鱼塘，都是爷爷一个人堆砌的。春天是村子里最忙碌的季节，大家开鱼塘，产鱼苗，忙得不亦乐乎，爷爷就是其中之一。记得高中放假回家，早上天还没亮，爷爷就早早地起床了，到山上砍枝条、捡树叶，为孵鱼卵做好准备。不论刮风还是下雨，爷爷都仍旧如此。为了让鱼卵能顺利产出，并且要产量多，晚上要睡觉之前他都会去检查一下，生怕鱼群那里没有水源。那天，爷爷拼命地寻找水源，生怕鱼群没有水。如果鱼群没有享用到新鲜的水源，就不能顺利产卵，那么之前的努力就要付之东流了。同时鱼苗产出之后，每天都要给鱼苗换干净水，以确保鱼能够存活下来，在所有的程序中，这道工序尤为重要。为了让鱼苗存活下来，爷爷奔波劳累。为的就是等到赶集的那天，挑着鱼苗到街边去卖。镇上的赶场天，总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每当买鱼的人走后，爷爷都会会心一笑说“他是我的老顾客了”，每当爷爷讲到关于“鱼苗情”故事的时候，他的脸上都会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在榕树下，我喜欢看着爷爷笑。
那年，榕树叶子渐渐地黄了。我也上大学了，从此以后，与爷爷见面的日子从一天一次变成了一年一次。在榕树下，我与爷爷谈天说地，当太阳要落山时，余晖照在爷爷佝偻的身躯上，背影显得格外的弯曲，那一刻我深深地感到爷爷老了。那天，爷爷老早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担着鱼苗到集市上去卖个好价钱。卖完鱼苗后，爷爷便会买些好菜回家，给我弄好吃的。生活不易，却有温存。
那年，榕树叶子悄然落地。时光从我脸颊穿过，已从大学毕业步入了社会的我，背起行囊，坐上班车，穿过川流不息的人海，来到汪家寨煤矿上班。此镇因煤而繁华，当地人家因煤而欣欣向荣。简单而重复的上班，充满惶恐和好奇，初入工作的毛头小子，在工作遇到坎儿时，难免有时会有失落感，但是年少时就不乏那股韧劲的我，自然在工作上也敢打敢拼。白天，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晚上，望着灯火阑珊的窗外，独在异乡游子，偶尔会念起故乡。但是，每当有这股念想喷涌而出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我的爷爷，年迈的他，依然能够每天坚持种树，无论风吹雨打，他身上的那股劲影响着我，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过年回家，独自站在榕树下，过往的记忆浮现于脑海中，“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虽然买鱼的还是他们，但已是物是人非，爷爷的头发越来越白。看着爷爷镰刀似的腰、消瘦的身板，我低下了头。看着爷爷，看着那颗榕树，似乎所有的念想油然而生。想要带爷爷去看晴空万里，想给爷爷做美味佳肴，想伴着爷爷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后来，村子换上了“新衣裳”，多了许多侗式建筑，村里的人也变了容颜，榕树也换了新茂。
后来，我明白了......
我喜欢和爷爷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也很喜欢那年那棵榕树下门前的小长椅。我很感激爷爷教我种树，种树就像学做人一样。“人不忘本，树不忘根”，不论你长大身在何处，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根，都不要忘记生你养你的那片土地。
那年榕树还在，它依然屹立在我家门前。爷爷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榕树下的小长椅上，而他的眼睛望向的是村子的路口。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那颗榕树。
那年，榕树叶子渐渐地落了，爷爷老了，我哭了......

作者：盘江煤电集团林世迁

编辑：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