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莉棉：不再有任何音讯-煤炭（煤矿）资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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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莉棉：不再有任何音讯

煤炭资讯网

2022/8/31 20:36:46 散文荟萃

2019年9月，在母亲去世百天后，父亲来我这里住了一个月。
那是我自参加工作以来陪伴父亲最久的一次。
那一个月正值换季，有时艳阳高照，有时阴雨连绵，忽冷忽热，邯郸的秋天一向如此。父亲带了足够穿的衣服，但是我陆陆续续又给他买了外套、裤子、秋裤、鞋，父亲说：“别买了，又穿不烂，浪费。”在他的观念里，衣服要穿烂才能扔掉。其实，十几年来，四季的衣服没少给他买，嘴上说着不让买，心里也是欢喜的吧，否则，怎么会在乡邻面前炫耀呢。在小区还结交了一个朋友，每天等着人家送孩子上学后一起转悠，跟着去古玩市场，骨子里朴素的农民意识，跟人交往一点也不设防。早晨父亲醒的很早，我特意跟他保持一致，陪他去早点摊吃布袋、油条、喝豆腐脑，换着样吃，还去“好滋味”吃了驴肉火烧、馄饨，甚至步行到31处早市场吃鸡蛋灌饼、喝豆沫，来回得有4里地。父亲年初已确诊贲门癌，做放疗，喝水吃药都吐，边吃边吐，食欲不佳，加上母亲去世，越发萎靡不振，一天天蜷着，懒得动，走路颤颤巍巍，好似一阵风能吹倒。但在我这儿的日子，父亲的状态明显好转，也可能是强撑着。周末去赵苑公园，父亲静静地坐在河边的椅子上，抽了半支烟，秋风徐徐吹过，难得片刻清净。父亲每天下午独自去路边买炸油饼，我打趣说也想吃，他就会多买俩。一直以来父亲很自私，吃东西从来不惦记别人，所以我才逗他。趁着凉爽，到小区附近溜达，父亲和那几个铜像对坐、拍照，很稀罕。那些日子，父亲气色明显好转，也愿意说话了，但是很想家，说“家里有你妈的照片。”我也有，把他俩的合影找出来放在他枕头边。
母亲在世时，每次回家，知道他们爱吃什么，我都会买好多东西，也有回家的动力和欢喜。母亲去世后，父亲病恹恹的，什么东西也吃不下，没了香甜，没了盼望，心里发堵，回家的热切得不到对等的回应，变得索然无味。尽孝要趁早，等我们有能力孝敬父母时，他们已经变老，牙齿脱落少盐寡味吃不下什么了。
跟母亲真正意义上的告别应该是2019年的五一。假期那几天，娘俩说了好多掏心窝子的话，尽管母亲已经耳背，也丝毫不影响彼此交流。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母亲咳嗽，怕嚷醒我，凌晨起来挪到另一个屋。白天，院子很安静，只有父亲、母亲和我。离开那天，为了不打扰二老午睡，我吃过饭打算早点去等公交车。下台阶时，看到母亲拖着瘸腿扶着椅子躲在南屋的阴凉处偷偷抹眼泪，母亲说：“等我不在了，你回来该多么可怜啊！”那一刻，阳光很刺眼，我强忍着，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别瞎操心了，说那个干嘛。”母亲看着我独自离开家，无力又无奈，想到日后不能为我遮风挡雨，我成了可怜的人，替我伤心不已。刚坐上公交车，父亲的电话就打来了：“你妈嫌我没去送你，一直数落我。”父亲正病得厉害，整天不离床，根本打不起精神，不再像往常那样，从家门口到十字街不到300米也要陪着我，看着我坐车离开。挂电话的那一刻，我鼻子一酸，终于泪流满面。还是那个从小长到大的家，也曾经人声鼎沸，也曾经欢歌笑语，也曾经生机勃勃，只不过父母年迈多病，竟显得寂寥，处处充斥着衰败的味道，令人伤感。尽管母亲节我也回去了，恰逢母亲82周岁生日，因为忙于参加外甥女的婚礼，来回两天，也没顾上跟母亲说上几句话。月末，又回，只因母亲突然去世。
2021年清明节父亲离世后，我忍着悲痛整理一本书《永远怀念》，烧百天纸时送给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团聚的父母，祈愿二老在他方无病痛、心安宁。自此，我们在时光隧道的两端渐行渐远，尽管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常常梦见泪湿枕畔，我再也不敢触摸关于父母的文字，不能消费我的二老双亲。
夜深人静，思索人生。我不断查找自己对待父母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反思自己青春期的叛逆，检视自己言行的不足，“要炸出皮袍下面隐藏的‘小’来”。父母不在了，我感觉低人一等，缺了时时关心关注关爱的人，少了锐气，少了斗志。什么叫失去？什么叫死亡？此生注定离别，也终将离别。一座坟茔，阴阳相隔，父母不再给我任何音讯。
心，钝痛……

作者：中煤十处党群工作部王莉棉

编辑：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