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邰 军:小孩与大人 | |||
| 煤炭资讯网 | 2023/1/13 17:55:48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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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说年龄不说多少岁,只说几零后。这么说起来,我应该算是6070后吧——阴历60后、阳历70后,实在可笑。所以我应该算是中老年了,虽然一直不想承认。写东西也就只剩下回忆了——回忆童年,回忆少年,回忆青年,这大概就是老年人的表现吧。 回忆我们这代人的童年,大多是苦的——如果仅从物质上说,确实如此。记得最苦的时候,生产队每年每人只分到一两清油,吃的却常常是高粱面——我们方言叫?(tao)食,?食面粑粑,?食面搅团。连吃几天后,不知道大人怎么样,小孩常常拉不下来,疼得在后院(厕所)大哭。母亲就急急跑过去,拿点油泼在沟子(屁股眼)上。气得父亲常骂:分那一点油,吃不到嘴里,全让沟子吃了。 但我除了这些记忆外,大多数记忆却是快乐的。因为小,常常可以大摇大摆地钻进生产队的豌豆地里,拣最嫩最圆的豌豆吃,有时能吃到睡着在地里。看地的社员赶来了,棍子高高举起来,却总是落不到身上——谁会真正计较一个饥饿的孩子呢!我便笑嘻嘻的跑回家,兜里还装着胜利的果实。放完学照例是要拔猪草的。对大多数小孩而言,这是一个苦差事,于我却是快乐的源泉。看着其他人篮子里的草慢慢多起来了,就怂恿他们玩丢瓦——挖一个直上直下的深坑,里面一人放一半草,站在七八米外的线上,猜锤头(剪刀石头布)定先后,拣一个破瓦片,谁丢进去草便归谁。几轮下来常常可以看到,几个苦哈哈的孩子提着空篮子又回到地里,而一个少年却兴高采烈地提着满满一篮子猪草回家了——谁让咱的手艺高呢!这样的游戏几乎天天上演着。除了这,他们还能玩什么呢?当然有,跑城、跳瓦、斗鸡,冬天里下课了,几乎所有男孩子在教室墙角挤仗。十分钟下来,个个头上都冒汗。因此记忆中小时候的冬天从来是不冷的。但这个游戏后来还是被老师叫停了——费衣服不说,墙角凹进去一个坑,危险很大。 ![]() 也许是当时电影《闪闪红星》中潘东子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吧,几乎家家都有红缨枪。这便让小孩在生产队三夏大忙中有了用武之地——站岗看场!三夏大忙,防火防盗,重任在肩。大队长(那时候还没有村主任、村长一说)还常常要来检查。大队长巨黑明,名字听着就特霸气(学生学反义词,很少有人拿黑白当反义词,常常组成黑明),人也确实霸气。当过兵,听说已到营级,却不愿留队,要回家。自然就成了大队长兼民兵连长的不二人选。大队院子里有一棵老柏树,上面有一窝猫头鹰。一到晚上发出瘆人的叫声。农村人迷信,没人敢惹。黑明端起民兵连的冲锋枪就给突突了(当时民兵连确实有真枪实弹的冲锋枪)。 黑明带着大队部的人(也许还有公社的人,谁知道呢)来了。刚才还嘻嘻哈哈的我们俩也挺直了腰杆,握紧了红缨枪。 “站住,检查!” 当这些大人们无视孩子们要进入麦场时,一声断喝让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什么?” 黑明抬起恶狠狠的眼光。 “麦场重地,进入要检查。” 一声不卑不亢的回答。 “检查什么?” “烟火” “知道我是谁么?” “巨黑明” “知道我是干啥的?” “大队长检查工作” “知道还检查我!” “领导要带头!” 简简单单的几回合的较量,让这些大人们乖乖举起了手。我们真的一一搜身——几盒火柴和香烟就到了孩子们的手中。
我现在想,如果换成大人站岗——
呵呵, 这也许是小孩的“无知”与大人的“聪明”之区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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