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立文:煤油灯 | |||
| 煤炭资讯网 | 2023/3/14 11:32:48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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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领着儿子回老家,在整理老宅子时,意外发现了一盏煤油灯,儿子甚是惊喜,不停地拿着这件“古董”问东问西。
这盏灯约一尺多高,底座用农村常见的青石简单雕刻而成,灯杆用榆木制作,但中部裹着一张铁皮,锈迹斑斑,灯罩已丢失不见,灯头也已破烂不堪。关于这盏油灯,我是知道大概的,它的主人就是我的爷爷。 说起爷爷,我是佩服的,建国前就入了党,打从我记事起,方圆几个村的人老远看见爷爷就要尊敬的叫一声“老支书”,爷爷有严重的风湿病,天气剧变时,疼的甚至下不了炕,而这个病根又要从村子南边的一片平原梯田说起,我的老家位于神木北边的一座山峁峁上,沟壑纵横,祖祖辈辈都是靠刨黄土繁衍生息,上世纪60年代,村里搞生产合作社,年富力强的爷爷被推选为支书,为了促进合作社的发展,不辜负村民的期望,也为了改变靠天吃饭的宿命,爷爷多方奔走,好不容易争取到乡里答应的一套抽水设备,但无奈村里没有合适的平原,眼看事情要黄,爷爷急在心里,在数次召开社员大会后,决定要做当代愚公,硬是带领全体村民人拉肩挑、锹挖镢刨,寒来暑往整整三年,在村子南边开垦出一大片平原梯田,平原的建成大大提高了村里的粮食产量,连续多年都是乡里交粮大户,而这盏煤油灯就是乡里为表彰爷爷给予的奖励,这成为爷爷一生的骄傲。望着眼前这片沃野,曾经我不明白那是在怎样的信念支撑下完成的这项壮举,现在我似乎懂了,这不正是共产党人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真实写照吗。 岁月悠悠,时间慢慢步入80年代末,随着神府煤田的发现建设,村民们不再满足于一亩三分地的苦日子,向煤海淘金成为共识,父亲也跃跃欲试,和几个朋友合伙商议,准备大干一场,幸运的是,村里也有井田,但那块地是集体的,当父亲想让爷爷帮忙把那块土地出让给他们时,爷爷断然拒绝。为此,父子俩爆发了激烈的冲突,父亲责怪爷爷因循守旧、有权不用,那盏煤油灯就是在一次争吵中,愤怒之下,爷爷摔断的,那时,我们和爷爷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随后,父亲便搬离了小院。多年之后,当我向爷爷问起这件事时,开玩笑地说: “当年您要是通融一下,我现在不也是富二代了吗,后悔吗?” 爷爷仍然铿锵有力地说道“对事不后悔,我是按原则办事,但对你爸……” 即使现在,偶尔回想起来,扪心自问,换做我是那时的爷爷,我会怎么做? 九四年,爷爷卸下了村支书的担子,但依然喜欢坐在煤油灯下看报纸,其实那会儿村里已经通电了,但爷爷说他就好这口煤油味,我那时经常凑在爷爷身边,边熏着油烟,边听他讲生产队的故事,随着社会的发展,煤油退出了人们的日常生活,爷爷这才依依不舍地把陪伴了他近半辈子的油灯收起来,但时不时地还要拿出来擦一擦,看上几眼。 人虽闲下来了,但心却停不下,邻里纠纷、家长里短,只有爷爷去调解才管用,闲暇之余,爷爷还喜欢在村里的广播给大家读报纸,村民开玩笑说“有老支书,新闻联播都不用看了”,为此奶奶没少说过,父亲只能打劝“我大这是领导病,随他吧”。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爷爷更爱和我聊天了,我给他看西安拍的照片,说大学校园的故事,讲城市的日新月异,吐槽我去西安坐十几小时火车的受罪事,爷爷总是一副神往的表情,不停念叨着“好社会”。 “现在吃喝不愁,看病有报销,每年乡政府还有人来看望我们这些老党员,一定要多活几年”,这是爷爷逢人拉话都要说的一句。 爷爷一直有个心愿,盼望我入党,总埋怨三个儿子“不成器”,没有上进心。零八年,我参加了工作,一零年爷爷永远离开了他口中的“好社会”,一 一年我如愿成为一名共产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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