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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力平：“儿啦，有什么事吭声” | |||
| 煤炭资讯网 | 2023/5/14 23:15:44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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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年过七旬的妈妈用缝纫机，让我用线给她在穿针眼，说眼睛看不清针眼，有时候想在缝纫机上干点零碎活儿机子使用不灵活。我就给缝纫机卸下上好黄油再装上，不是为了让老人干活，是让她活动大脑。一下子让我想起了陪伴妈妈多年的“蜜蜂牌”缝纫机。 现在我家的缝纫机已经是第二台。 记得小时候，每年刚入冬，妈妈就提前准备全家人过年的衣裳，从奶奶到我们姐弟三人，每人都缝制一身新衣裳。因为是机子缝制，先给每人买一块布料，照着买来的裁织书一件一件的剪好，再去外边锁边，最后一件一件做好。她在每天下班闲暇之余，总是加班加点，起早贪黑挤时间做针线活。多少个夜晚，我睡觉前听到了“哒哒”缝纫机声，睡醒一觉，她还在电灯下忙活着。每到过年前，家务活特别多，但无论如何，大年初一睡醒时，我们姐弟三人的新衣裳都会整整齐齐地摆在枕头边，全家人的新衣裳都准备得妥妥帖帖。我心里清楚这里面有她多少个日夜的辛劳。 有时邻居或同事来我家叫她干个活，妈妈爽快的答应了，她不仅干活快，还轻松，做的活儿也平整，她说：“看合适吗？不行我在修一修”。那时候一台蜜蜂牌缝纫机要200块钱，妈妈非常满意，欣喜之情溢满了她的脸庞，它赶上爸爸四个月的工资了，而且还要凭票购买。家里自从有这台缝纫机，我就觉得特有面子，也是经常在人前炫耀的资本。 记得缝纫机刚买回来时，包装得严严实实，最外面是用木条做的外包装，随后是硬纸板，最后是软制的纸和塑料泡沫。塑料气泡膜是专门包缝纫机机头的，它摸起来软软的，上面布满气泡，手一捏，会发出“噗”的声响，它就成了我们姐弟几个爱不释手的玩具。 爸爸按照说明书，和妈妈鼓捣了好半天，才将缝纫机安装好，她迫不及待地上机试试，清快且声音好听。记得当时妈妈脸上洋溢着满意的微笑，嘴上不停地说，“这下干活可不发愁了”，全家别提多幸福了。缝纫机不用的时候，把机头缩回放到下面兜里，盖上盖板，她给缝纫机盖板缝制了布的罩子防止落灰。平时就成了一张小桌子。爸爸专门给缝纫机买了个木凳子，我们家第一张用来写字的高档书桌就应运而生了。从此，我们就告别了趴在床边、台阶上写作业的历史。 孩子们都贪玩，见到新鲜玩意就想用手摸一摸、用脚试一试。缝纫机的木盖板面光滑，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用手在上面摸。缝纫机脚踏板上下移动，皮带带着凸轮转动，一块块布料就做成了漂亮的衣裤，好神奇。趁她不在的时候，我就学她样子，用脚踩着脚踏板玩。有一次，踩得缝纫机正反乱转，还在缝纫机上乱串，弄断了一根缝纫机针，还糟蹋一块布料。妈妈回来既生气又心疼，好好地训斥了我一顿。自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乱动妈妈的缝纫机了。 自从有了缝纫机，放学回家，家中总是不时响起有节奏的“哒哒”声。全家的缝制活儿，无论是外罩、内衣、鞋面、套袖等穿戴，还是门帘、床单、被里等大件织物，她总能熟练地用缝纫机把一件件布料变成成品。她的手很巧，干活又精细。同样的布料，缝制出的衣服比别人做得平整、舒服，我们身上的衣裳也花样不断。记得母亲用缝纫机纳的鞋垫，花色图案多样，赶得上用手工纳制的了。我家的门帘是她废物利用，把不同颜色的碎布剪成菱形，用缝纫机拼对起来的，颜色比对明显，立体感强，特别好看，邻居们都羡慕不已，夸她手巧心眼灵。 80年代后期，人们开始买成衣穿了，缝纫机的使用频率也慢慢变少了，只是做些家里的被罩床单和一些简单的缝缝补补，妈妈用缝纫机做的针线活次数可就少了。 前几年旧的不好使用了卖了，爸爸又买了蜜蜂牌缝纫机，她又开始给我们全家老老少少做鞋垫，她说，趁着还能干得动，多做点给大家攒下，反正鞋垫也不过时，慢慢用吧！至今，她用缝纫机给我、妻、子女做的鞋垫，每人还有厚厚的一沓。 年龄大了，她的衣裤也由我们置办，那台缝纫机摆在家里的阳台上，她还常常帮我缝好扯的裤裆，发的工裤裁个裤边啥的，眼睛看不清针眼，我就帮她穿针眼。她时常说：“儿啦！有什么活吭声！”我知道，劳累了一辈子的她是不愿意成为儿女们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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