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兴宏:回忆父亲 | |||
| 煤炭资讯网 | 2023/5/25 10:09:35 散文荟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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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人间的甘甜有十分,你只吃了三分……”夜深人静,远处隐约传来的歌声,让我感伤。父亲,这个亲切而神圣的称呼,如今也只能留在心头,深情而真挚的呼唤,如今再也没有回应。
父亲的身体一向很好,连感冒的时候都少之又少,但是,病来如山倒,父亲患的是胰腺癌,发现时已经晚期……人生的悲欢离合太多了,想不到竟是这样的措手不及。永远记得父亲离开我们的那天,正是神州大地新冠疫情肆虐之时。去年春节,我带着爱人和孩子回到家里,看着父亲被病痛折磨得眼窝深陷,瘦骨嶙峋的样子,我的心如刀绞。一家人陪着父亲坐在在小院里,说说心里话,唠唠家常,尽可能地让父亲过得开心一些。本想多陪陪父亲,无奈假期太短,我们也只得匆匆返家。临别之际,父亲用他那已经遍布青筋的皮包骨的手帮我把汽车轮胎上镶嵌着的小石子慢慢地清除。听妈妈说,他用那眷恋的眼神看着汽车离去,视线一直追随着汽车的影子,直到汽车彻底消失在他的眼中,眼神一刻也没有移动。 返回单位没几天,哥哥来电话说父亲不行了。我紧赶慢赶,却未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尽管儿子撕心裂肺地声声呼唤,却没能留住他匆匆的脚步,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由于疫情笼罩,没有风光的葬礼,第二天就匆匆地入土了,生前未能见到远方的儿女最后一面,死后也走得孤孤单单。 父亲虽然走了快两年了,但是,他的音容笑貌依然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曾经多少次梦中,有他佝偻着身子在地里劳作的身影;有我们一家人陪他一起过年的热闹场景;有他一副箩筐里挑着两个孙女走向田间地头的坚实步履;亦有他生病时的憔悴虚弱样子……梦醒之时,却是痛苦伤怀,泪湿沾巾。 父亲沉默老实,不善表达,没有高大的身影,却有着大山一样深厚的爱。在我三岁那年,左脚生疮溃烂流脓,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当时农村医疗水平有限,我的脚久久无法治愈,父亲用背篓背着我遍寻医生,每天白天步行上百里,脚底磨破了血泡,晚上却要哄着因伤痛哭闹得撕心裂肺的我睡觉,自己却无法入睡,第二天,来不及处理他自己脚上的伤口,又继续背着我踏上寻找下一个医生的路程。直到三个月后我的脚痊愈,父亲却磨破了十双鞋,脚肿得穿不下鞋,身体消瘦了一大圈。 父亲像千千万万的农民一样,默默地付出,用他那瘦弱的身躯撑起了一个家。我十岁那年,年底了,父亲外出打工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挣的钱在返家途中被小偷扒走了,回到家里,没钱买猪肉过年,看着别人家欢欢喜喜过年,自己家里却是冷锅冷灶,眼里噙满了难过的泪水。看着家人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神,为了让我们吃上肉,硬着头皮到村子外面沼气池里捞起一头别人家死了丢弃的小猪,忙活了半天,打理干净,做上了一顿团年饭。吃着那带着酸臭味的猪肉,可是,我却觉得这顿团年饭比以往任何一顿都香甜可口,比以往任何一顿团年饭都令人难忘。 父亲没有多高的文化,却有着农民质朴的节俭。我上大学那年,父亲送我到学校,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衣服,脚上是一双破了洞的胶鞋。在学校食堂打饭时,给我买了一份红烧肉,自己却舍不得买荤菜,就买了两个馒头就着一份咸菜。馒头不小心掉在了浸满了泔水的地上,他没有任何嫌弃地捡了起来,用衣服擦了擦,在别的同学异样的眼神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看着这一切,我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父亲却说,别哭,这没什么,我们农民辛辛苦苦种粮食也是不容易的。 父亲的一生,节俭持家,本分做人,劳累了一辈子,儿女们长大了,成家立业了,在他终于可以歇歇脚时,他却独自远行了……让我深刻体会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痛。而今天,他和我们天地一方,我想他,整夜整夜地都让思绪驰骋在无际的岁月,回忆着那些已经远远逝去的一切,回忆着…… 父亲的一生虽平平凡凡,却给儿女们留下了一生都用之不尽的财富!儿子没有出众的文笔,无法用华丽的辞藻为他写下歌功颂德的文章,唯愿天堂没有病痛,希望父亲在天堂过得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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