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艾香蒲处处忙，谁家儿共女，庆端阳。”记忆里，这样为仲夏端午的到来而忙碌的画面只出现在儿时的故乡。
      村口不远处有一条“遇龙河”，河水缓缓流淌，安静的陪着村里人世代生息。平日里，大人在河边洗衣、淘菜；小孩在浅滩处嬉戏玩闹。偶尔，从桥上走过的人会朝河里扔块石头，伴随着“咚”的一声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洗衣服的人。于是，免不了脆生生的怒骂，抬头一看，是熟人，转而笑骂。
      端午前，河边更是热闹。涤荡在河里深青色的粽叶，像极了水墨画里的一叶扁舟。大人们在认真的一叶一叶的清洗，小孩子用粽叶折成小船，顺着河流载着儿时的快乐慢慢飘远。
      奶奶早已经将泡好的糯米、绿豆、红豆等包粽子的食材从水里捞出晾在簸箩里。采来的新鲜粽叶清洗好后，大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来。一双双巧手灵活地包裹着粽子，不一会儿的工夫，三角形的粽子就在簸箕里漂亮地排成排。厨房里，水已经烧开，幺姑把包好的粽子端进了厨房。随着烟囱里袅袅炊烟升起，空气里慢慢的浸染了粽叶的清香，等到细嗅之下还有杂粮的甜腻，无需大人吆喝，经验已经告诉我们粽子已经蒸好。
      回到堂屋，热气腾腾的粽子刚好出笼。急不可待，胆大的孩子乘着大人不注意，伸手拿一个放在手里，还未曾等大人呵责，提着包粽子的线一溜烟跑到院坝里享受美食去了。
      一笼一笼的粽子蒸好了，放在簸箕里，奶奶会将它们用粽叶揉成的绳串好，每一串都自有去处，有给大姑准备的、有给我们家准备的、有给大伯准备的……奶奶总说糯米粘牙，她和爷爷一颗粽子都不留下。
      其实，大人们都知道那年月各家各户得糯米种得少，金贵。过年要打糍粑，端午要蒸粽子，偶尔过生日要蒸糯米饭，爷爷奶奶总是舍不得自己吃。
      端午的那天最热闹。早上，吃了香甜的粽子，爷爷和大伯们忙着把艾草和菖蒲挂在门前。奶奶和姑姑她们忙着用艾草和菖蒲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草药煎成水给我们小孩子洗澡，混着草药味的水洗完后，我总能闻着自己时刻散发着艾草的馨香。以至于多年以后，我仍固执地认为艾草的馨香是世上最沁人心脾的一种香，带着温暖。
      奶奶的手很巧，端午里她会做许多的香囊，有小猴子、有小兔子、有小牛、有小公鸡……到了端午这一天，奶奶会变魔术一样拿出各种形态的小香囊让我们挑选，然后她会亲手给我们戴上香囊。
      奶奶掐着点收拾妥当，远处就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院里马上有人吆喝起来，“走，去‘遇龙河'看划龙舟了。” 于是，大门上锁，一家老小朝着河边走去。河岸两边早已经站满了观看龙舟比赛的人群，当击鼓手开始鸣鼓，船手们一边吆喝着号子一边奋力划桨，河里浪花翻滚，岸上卖力鼓劲儿，端午的热闹在此刻掀起了高潮……
      又是一年仲夏端午，曾经朴素的粽子如今亦华丽转身。记忆里，故乡的粽叶最清香，巧手的奶奶包出的粽子最香甜。

作者：重庆气矿地质技术所 李绍华

编 辑：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