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淑瑞:暖炉忆食 | |||
| 2025/12/15 16:01:49 散文 | |||
|
今年的冬可真快,转眼临近冬至,开始数上九就更冷了。瑟瑟的寒风透过衣服扑在身上,身子冷的时候,胃便会发出吃的指令,因此冬日里的美食也格外丰富。我也算得上是个“老吃家”了,每逢冬日必胖十斤是最有力的证明!但是天越冷,还是会不自主的越发想念老家冬日里,那个散发着各种食物香气的炉子。 在没有暖气的年代,关中农村的冬天全靠一只铸铁火炉或蜂窝煤炉取暖,那只炉子,在冬日里是全家人的“中心”,它不只取暖,还承担做饭、烧水、烤食物的作用。小时候总是嘴馋,零嘴儿总是缺的,但是“动手能力”倒是很强!常常自己尝试动手弄吃的,除了常见的烤红薯、土豆,也有“灵机一动”的时候。记得有一回同学们说干红薯粉烤着吃特别香,放学回来迫不及待地便动手尝试,一小把红薯粉捏在手里,坐在火炉边一根一根慢慢靠近炉子中间的那簇红焰,烤好的红薯粉像膨化食品的般微微膨大变白,没有什么特别浓烈的滋味,咬在嘴里有点脆脆的,且有着一股纯粹的、被火燎过的谷物焦香,混杂着红薯特有的、淡淡的甜。还有一次是学到一篇课文,是朱自清的一篇散文《冬天》,里面详细描述了他们家冬天煮豆腐的情形,我又迫不及待的试了,一口小铝锅架在了炉子上,看着锅子里的小豆腐块翻滚,学着文中的样子捞出蘸酱油吃,竟真的别有滋味! 老家冬天围着火炉烤馍,是寒夜里最动人的画面。关中人把馒头叫“馍”,一年四季主食以面为主。那时候家里很少有用来果腹的零嘴儿,夜里饥饿或嘴馋时,烤馍变成了最优且必备的选项,隔夜的凉馍,干硬难嚼,却最适合烤制,切成片或整个放在煤夹子上,架在炉子中间,慢慢烘烤。周围的炉圈上再热上几颗沙糖桔或甘蔗,既能帮助消化又能润肺化痰。过不了多久,馍的外皮逐渐焦黄酥脆,内里变得柔软筋道,麦香被炉火唤醒,满屋飘香。烤好的馍并不着急吃,居中掰开后,大人们会先抹上一层厚厚的油泼辣子,有耐心的会继续夹上下午剩的凉拌胡萝卜丝,那一口咬下去,冰火两重天的口感中夹杂着醋的酸爽、油辣子的香辣以及萝卜丝的爽脆,那一口咬下去,给肉都不换!偶尔也会有更完美的吃法,如果家里还有炖鸡留下的鸡汤,则会盛出一些在小锅子里,添点水进行加热,这时会在汤里加入些鸡肉撕成的小条和菠菜,等汤翻滚便盛在碗里,大人们一般会吃完馍喝口热鸡汤,整个人都透着从里到外的舒坦。 而小孩则不同,我们一般会把烤好的馍外层脆皮揭掉单独享用那份香酥,里面软和的部分泡进鸡汤里,一时间,热气裹着鲜香漫开,埋头轻嚼,眉眼不自觉弯起,唇角都浸着满足。吃完“正餐”罢,炉上坐上烧水壶,一家人围着炉子吃着烤好的橘子和甘蔗看电视聊天,不时发出阵阵欢笑。窗外北风呼啸,屋内炉火通红,映着每个人的脸庞也红彤彤的,像一幅永不褪色的年画。 如今,城市里早已用上暖气、电烤箱,再不用守着煤炉烤馍。可每当冬天来临,我仍会想起那个冒着炊烟的老屋,想起炉火旁那一声“馍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