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莎莎:以痛为弦,歌生命之辽阔 | |||
| 2025/12/16 8:08:05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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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这趟没有返程的旅程,总在不经意间,将我们置于意想不到的渡口。有时,它并非温柔以待,而是以痛吻我,那吻,带着苦涩,带着灼痕,让我们在猝不及防中,品尝到世间的凛冽与无常。 这痛,或许是“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的困顿。是我们满怀壮志,却被现实的冰与雪,堵在梦想的路口。拔剑四顾,天地茫茫,曾经的豪情万丈,似乎在一瞬间化为泡影。这痛,是理想与现实之间那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是“行路难,行路难”的反复诘问。 这痛,或许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别离。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某个寻常的日子,与我们挥手作别,走向一个我们无法触及的远方。留下的,是漫漫长夜里无尽的思念,是触景生情时,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这痛,是阴阳两隔的无奈,是回忆如刀,反复切割着心房。 这痛,或许是“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的求而不得。是我们拼尽全力去爱、去守护,却发现有些东西,终究会如指间沙、镜中花,悄然流逝。是付出与回报的失衡,是满心欢喜换来的遍体鳞伤。这痛,是“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美好期盼,与“何事秋风悲画扇”的残酷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 然而,正是这些痛,这些生命投下的阴影,才让我们更懂得光的珍贵。它们不是为了击垮我们,而是为了让我们在最深的黑暗里,学会为自己点亮一盏灯。 于是,有人选择“报之以歌”。 这歌声,不是强颜欢笑的敷衍,而是“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是苏轼在乌台诗案的劫后余生里,于黄州的赤壁下,面对滔滔江水,唱出的生命宣言。他的歌,是与命运和解的智慧,是在风雨中依然能吟啸徐行的从容。 这歌声,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坚韧。是郑板桥笔下的那株翠竹,在狂风暴雨的侵袭下,依然挺立,不折不弯。它的歌,是沉默的,却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是在逆境中积蓄力量,等待破土而出的希望。 这歌声,更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执着。是李白在无数次碰壁后,依然没有熄灭的火焰。他的歌,是对未来的坚定信念,是即使身处谷底,也依然相信自己能抵达理想彼岸的豪情。 所以,这“报之以歌”,并非对痛苦的麻木或遗忘,而是将痛视为生命的一部分,将其化为成长的养分。痛是琴弦,越是紧绷,越能弹出震彻心扉的绝响;痛是墨汁,越是浓烈,越能在人生的画卷上,渲染出最深沉、最动人的色彩。 当生命以痛吻我,那吻痕便成了我们最独特的勋章。它提醒我们,我们曾如此真实地爱过、拼过、活过。而我们报之以歌,是因为我们深知,歌声的力量,足以穿越痛苦的迷雾,抵达灵魂的旷野。那歌声里,有对过往的释然,有对当下的珍惜,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这,便是生命最深刻的辩证法:最深的痛,往往能孕育出最辽阔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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