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鼎：夜读寻觅与共鸣-煤炭（煤矿）资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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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鼎：夜读寻觅与共鸣

2025/12/17 16:13:53 散文

　　风慢慢小了，夜渐渐深了。小区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连楼下那条总爱叫唤的流浪狗今晚也出奇地安静。我靠在阳台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了，是信用卡的账单推送，我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屏幕的光在玻璃上投下一小片惨白。
睡不着啊。我望着远处高楼还亮着的几扇窗户，心想那里面是不是也有人和我一样，在这个点还醒着，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楼下的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风一吹，那些影子就在地上扭来扭去，像在演皮影戏。
"要不看会儿书吧。"我对自己说。这个念头来得突然，我都记不清上次认真看书是什么时候了。书柜里的书排得整整齐齐，最外面一层是常翻的，里面几层就积了灰。我本来想找那本《圈里圈外》——上学时最爱看的，可翻来翻去没找着，倒是摸出几本崭新的书，连塑料封膜都没拆。
《百年孤独》、《人间失格》、《围城》......这些书名我都熟，买的时候想着一定要好好读，结果呢？塑料膜上落了一层灰，我用手指一抹，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明天要早起"、"这周太累了"、"周末想补觉"......这些借口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摸着书脊，突然觉得它们像被冷落的朋友，一直在等我，而我却总是匆匆路过。
撕开《围城》的塑料膜时，发出"刺啦"一声响，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晰。书页还散发着油墨香，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莫名让人安心。
翻开第一页，钱钟书的字句跳进眼里："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这话我早听过无数遍，但真正读到原著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方鸿渐那些小心思，活脱脱就是现在朋友圈里天天晒幸福的某位老同学。
人们总说读书是孤独的事。我以前也这么觉得。一个人，一盏灯，一本书，好像把自己关进了小世界里。但奇怪的是，今晚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手指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偶尔看到有趣处忍不住的笑，甚至读到某些句子时心里泛起的共鸣，都让我觉得特别踏实。
忽然想起上学时的室友，那会儿我们经常挤在宿舍的小阳台上，她喜欢看仙侠，我喜欢看古偶，谁也不说话，但偶尔读到精彩处，就会推推对方："哎，你看这段！"然后两个人就着夜风聊上半天。现在她在广州，我在西安，三年没见了。不知道她今晚是不是也在看书？要是的话，会不会刚好也翻到《围城》这一页？
手机又亮了。我拿起来一看，是同事发来的消息：“今天太忙了，实在没顾上看手机，你说的我知道了，我尽快给你。”我笑着摇摇头，把手机调成静音。书读到三分之一处，我忽然觉得口渴，起身去倒水。路过镜子时瞥了一眼，发现自己嘴角还挂着笑。这个发现让我愣了一下——我都不记得上次独自一人时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
回到阳台，发现风把书页吹乱了几张。我小心地抚平，突然想到席慕容那句话："多年之后，在深夜，在遥远的地方，还能翻阅着彼此的诗句入睡......"此刻我忽然懂了她的意思。这些文字穿越时光来到我面前，而世界上某个角落，或许正有人和我读着同样的段落，想着类似的心事。我们素不相识，却在这一刻共享着某种默契。
楼下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车灯在墙上划过一道光又消失。我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奇怪的是，先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不见了，心里反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合上书，发现封面已经有些温热，我想起书柜里那些还没拆封的新书，突然很期待和它们一一相遇的时刻，这个念头让我莫名开心起来，就像小时候数着储蓄罐里的零钱，计划着要买什么糖果一样。
夜更深了，远处最后几扇亮着的窗户也暗了下去。我伸了个懒腰，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明天还要上班，但此刻我心里特别平静，那些没写完的标书、没回复的消息、没完成的工作，突然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前我又看了眼那本书。暗蓝色的封面上，"围城"两个字在灯下微微发亮。我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或许也有人正看着同样的封面，准备入睡。这么一想，这个夜晚似乎就没那么漫长了。

作者：常鼎

编辑：王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