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付成:冬至——寒尽春生的岁时之约 | |||
| 2025/12/22 13:03:35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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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薄雾裹着寒气弥漫田野,当正午的阳光斜斜地掠过窗棂,留下浅浅的光斑,冬至,这承载着千年诗意与烟火的节气,便悄然而至。它是二十四节气中最具仪式感的节点,是阴寒抵达极致的终点,亦是阳气初生的起点。 冬至的天,有着独特的韵律。这一天,太阳抵达南回归线,北半球迎来全年最短的白昼与最长的黑夜。清晨推窗,霜花在玻璃上凝成精巧的纹路,屋檐下的冰棱垂成透明的玉簪,天地间一片清冽。漫步田间,麦苗披着薄霜安然蛰伏,蚯蚓蜷缩在冻土中静待春声,就连冰封的河面下,也藏着泉水涌动的微响——那是阳气萌动的讯息,是大自然无声的约定。老人们常说:“冬至一阳生”,这短暂的白昼,恰如暗夜中的微光,预示着寒尽春归的希望。 冬至的习俗,是刻在骨子里的团圆记忆。“冬至大如年”,古人将这一天视作与新年同等重要的盛典,百官放假贺冬,百姓祭祖团圆。北方的厨房里,案板上摆满切碎的馅料,一家人围坐包起饺子,薄皮裹着鲜香,沸水翻滚间,煮出的是“防冻耳”的古老祝福,更是血脉相连的温情。南方的灶台上,糯米粉与温水交融,搓成圆润的汤圆,沸水煮熟后裹上白糖或桂花酱,一口下去,甜糯软糯,象征着“团圆圆满”的祈愿。无论南北,这一天的餐桌都盛满了牵挂,碗筷碰撞间,是家人团聚的欢喜,是代代相传的文化基因。 冬至的韵味,藏在古今的诗行里。杜甫笔下“冬至阳生春又来”,道尽了时序流转的哲思;白居易“邯郸驿里逢冬至,抱膝灯前影伴身”,写尽了异乡人的乡愁;而“数九寒天”的民谚,从“一九二九不出手”到“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则用朴素的语言勾勒出寒暖交替的历程。古人在这一天祭天祭祖、贺冬祈福,今人在这一天围炉夜话、共享美食,不变的是对自然的敬畏,对团圆的期盼。 如今,城市的节奏越来越快,但冬至的仪式感从未消散。超市里,速冻饺子与汤圆摆满货架;家庭中,年轻人学着长辈的模样包饺子、搓汤圆;朋友圈里,人们分享着冬至的美食与感悟。这看似简单的习俗,承载的是对传统文化的坚守,是对生活本真的热爱。 冬至如棋,落子即是转折。它用极致的寒冷,淬炼着生命的韧性;用团圆的暖意,慰藉着奔波的心灵。当我们咬下鲜香的饺子、品着甜糯的汤圆,当我们在渐长的白昼中感受阳光的温柔,便懂得这节气的深意:寒极必暖,否极泰来。 愿这个冬至,有霜雪可赏,有家人相伴,有烟火暖身,更有希望藏心。待数九寒天过后,便是春暖花开,而这段关于冬至的记忆,终将成为岁月里最温暖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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