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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胡二马月的传说

2025/12/23 16:04:11    小说、故事、杂文
  在燕赵大地与塞外草原交界的地方,流传着“胡二马月”的传说。老人们说,这四个字不是随口杜撰的俗语,而是藏着一段跨越百年的恩怨与救赎。如今每逢农历六月,当地还保留着挂马莲、祭胡神的习俗,便是为了纪念那段遥远的故事。
 
      清朝光绪年间,交界地带的黑风口住着一户胡姓人家,主人叫胡二,是个三十出头的光棍汉。他爹娘死得早,靠着一身驯马的本事讨生活,一手“套马杆”使得出神入化,不管多烈的野马,到他手里不出三天准能服服帖帖。因他排行老二,又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大伙儿都叫他“胡二”,反倒没人记得他的本名。

     黑风口是个凶险地界,一边是陡峭的山崖,一边是茫茫草原,不仅有野狼出没,还常有马匪劫掠。当地牧民和山民都得抱团取暖,唯有胡二性子孤僻,独来独往。有人说他心狠,曾亲眼见他为了救一匹陷入泥沼的枣红马,硬生生徒手挖了三个时辰的泥;也有人说他冷血,马匪抢了隔壁村的牛羊,他明明撞见了却袖手旁观。胡二从不在意旁人的议论,每日天不亮就带着套马杆去草原寻马,日落时分才牵着马回来,日子过得像崖上的孤松,倔强又冷清。

     这年春天,草原上闹起了瘟疫,牛羊死了大半,连带着不少牧民也染了病。更糟的是,黑风口来了一伙更凶悍的马匪,头目叫“马阎王”,据说年轻时是宫里的御马监,后来犯了事儿逃出来,带着一群亡命之徒占山为王。马阎王不仅抢粮抢钱,还专抢好马,但凡有牧民不肯交马,就直接放火烧了毡房。

     村里的族长召集大伙儿商议对策,有人说投降,有人说逃跑,吵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就在这时,胡二牵着一匹黑鬃烈马走了进来,冷冷地说:“投降也是死,逃跑也是死,不如跟他们拼了。”族长叹了口气:“胡二,你本事大,可马阎王有几十号人,还有火器,咱们拼不过啊。”胡二摸了摸马脖子,沉声道:“我有办法,只要你们肯听我的。”

      原来胡二在草原上驯马多年,不仅熟悉每一条小路,还能听懂马的嘶鸣。他发现马阎王的马队虽然凶悍,但马匹大多是抢来的,彼此不熟悉,只要打乱它们的阵脚,马匪就成了没脚的螃蟹。他计划让牧民们把家里剩下的马都集中起来,由他训练半个月,再利用黑风口的地形设伏,引马阎王的马队进来,然后用马群冲散他们。

      大伙儿半信半疑,但实在走投无路,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把马都交给了胡二。胡二这才露出了不一样的模样,他不再孤僻冷漠,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牧民们训练马群,教他们如何指挥马匹冲锋、包抄,如何利用马嘶声传递信号。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眼神里满是坚定,牧民们渐渐对他生出了信任。

      可就在训练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出了岔子。村里一个叫马月的姑娘,偷偷把家里的白马牵了出去。这匹白马是马月的嫁妆,也是她爹临终前留给她的念想,她怕白马在战斗中受伤,想把它藏到山后的山洞里。没想到刚走出村口,就撞见了马阎王的探马。探马见白马品相极好,当场就想抢走,马月死死抱住马脖子不肯松手,被探马一脚踹倒在地。

     恰好胡二带着几个牧民巡山,远远看到这一幕,当即大喝一声,挥舞着套马杆冲了过去。套马杆如长蛇出洞,精准地缠住了探马的手腕,胡二猛一用力,探马惨叫一声摔下马来。其他探马见状,纷纷拔刀围了上来。胡二毫不畏惧,套马杆在他手里上下翻飞,时而格挡,时而缠绕,几个回合就放倒了三个探马。剩下的探马见势不妙,慌忙策马逃跑,临走前还放了一句狠话:“三日之后,马阎王亲自带人马踏平黑风口!”

     回到村里,马月跪在族长面前请罪,哭着说都是自己的错,连累了大家。族长叹了口气,也没责怪她,只是愁眉不展:“原本计划训练半个月,现在只剩三天,马群还没练熟,这可如何是好?”胡二蹲在地上,摸了摸白马的脑袋,对马月说:“这马通人性,是匹好马。你别哭,三天时间,够了。”

      接下来的三天,胡二几乎没合眼,日夜不停地训练马群。马月也主动过来帮忙,她虽然不会驯马,却很会照顾马匹,每天给马刷毛、喂草料,还把自己家里仅有的几袋燕麦拿出来给马补充营养。胡二看在眼里,心里渐渐暖了起来。他发现马月虽然柔弱,却很倔强,不管多累,从来没喊过一声苦。

       决战那天,天刚蒙蒙亮,胡二就带着牧民们把马群埋伏在了黑风口的山崖两侧。他让马月牵着白马站在最前面,充当诱饵。马月虽然害怕,但还是紧紧握着缰绳,眼神坚定地看着远方。没过多久,马阎王带着几十号人马杀了过来,看到白马,眼睛都直了,大笑道:“好一匹宝马!今天不仅要踏平黑风口,还要把这匹马牵回去当我的坐骑!”

      马阎王一声令下,马匪们骑着马冲了过来。就在他们进入埋伏圈的瞬间,胡二大喊一声:“放!”紧接着,他吹响了随身携带的竹哨。山崖两侧的马群听到哨声,顿时躁动起来,朝着马匪们冲了过去。这些马虽然都是牧民家里的普通马,但经过胡二的训练,配合默契,加上地形熟悉,一时间把马匪的马队冲得七零八落。

      马匪们没想到牧民们会有这么一手,顿时慌了神。胡二趁机挥舞着套马杆冲了上去,专挑马匪的马下手。他的套马杆精准无比,只要缠住马的缰绳,轻轻一拉,就能把马匪从马背上拽下来。马月也没闲着,她牵着白马在一旁灵活地躲闪,时不时还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马匪。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双方都有伤亡。胡二在和马阎王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被马阎王的刀划伤了胳膊,但他丝毫没有退缩,依旧勇猛无比。就在这时,马阎王突然调转马头,朝着马月冲了过去,他知道胡二在乎马月,想抓马月当人质。胡二见状,大喊一声:“小心!”然后拼尽全力追了上去。

      眼看马阎王就要抓到马月,白马突然挣脱了马月的缰绳,朝着马阎王的马冲了过去。白马虽然体型不如马阎王的马壮硕,但异常凶猛,一口咬住了马阎王坐骑的脖子。马阎王的马吃痛,疯狂地蹦跳起来,把马阎王从马背上甩了下来。胡二趁机冲上去,用套马杆缠住了马阎王的手腕,将他制服。

      马匪们见头目被擒,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投降。黑风口的牧民们终于打赢了这场仗,保住了自己的家园。大伙儿都围了上来,对胡二和马月表示感谢。胡二看着马月,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马月也看着胡二,脸颊微红。族长笑着说:“胡二,马月,你们俩这次立了大功,我看你们俩情投意合,不如就结为夫妻吧?”大伙儿纷纷附和,胡二和马月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不久后,胡二和马月举行了婚礼。婚礼那天,牧民们都来祝贺,草原上摆满了酒肉,大家载歌载舞,热闹非凡。婚后,胡二不再独来独往,他和马月一起照顾牧民的马匹,还教村里的年轻人驯马。黑风口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瘟疫也慢慢消退了,草原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可好景不长,一年后,朝廷突然下了一道圣旨,要在草原上征收重税,还要抓年轻的牧民去当兵。牧民们本来就刚从瘟疫和马匪的灾难中缓过来,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负担。大伙儿又慌了神,再次找到了胡二和马月。

      胡二和马月商量了很久,决定去京城一趟,向朝廷说明情况。他们带着几个牧民代表,牵着白马,一路风餐露宿,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京城。可到了京城之后,他们根本见不到皇帝,连官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太监,这个太监曾经是御马监的人,认识马阎王,也听说过胡二驯马的本事。

      太监被胡二和马月的诚意打动,决定帮他们一把。他趁着给皇帝送马的机会,向皇帝举荐了胡二。皇帝听说胡二驯马本事极高,很是好奇,便召见了他。胡二在皇帝面前展示了自己的驯马技艺,把一匹桀骜不驯的御马驯得服服帖帖。皇帝龙颜大悦,问胡二想要什么赏赐。

      胡二趁机向皇帝说明了黑风口牧民的困境,恳请皇帝减免重税,停止征兵。皇帝听后,沉吟了片刻,说:“朕念你驯马有功,就答应你的请求。但朕有一个条件,你要留在宫里当御马监的总管,帮朕训练御马。”

       胡二犹豫了,他不想离开马月和黑风口的乡亲们。马月看出了他的心思,对他说:“胡二,你就答应皇上吧。留在宫里,不仅能帮乡亲们免除灾难,还能让更多的人不受马匪的侵害。我会在黑风口等你回来。”胡二听了马月的话,点了点头,答应了皇帝的条件。

      胡二留在了京城,当了御马监的总管。他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把御马监管理得井井有条,还训练出了一批精良的战马,为朝廷立下了汗马功劳。皇帝很器重他,多次想给他加官进爵,但他都婉言拒绝了,他心里始终惦记着马月和黑风口的乡亲们。

     马月则在黑风口安心地等着胡二回来。她每天都会牵着白马去草原上走走,看看远方,期盼着胡二的身影。牧民们也都很照顾她,帮她干农活、放牛羊。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了五年。这五年里,胡二只回过一次家,而且只待了三天就匆匆赶回了京城。

      第六年的农历六月,皇帝突然下旨,让胡二带着一批御马去塞外巡查。胡二终于有机会回到黑风口了,他满心欢喜地出发了。可就在他快要到达黑风口的时候,突然接到消息,说草原上又闹起了蝗灾,黑风口的庄稼全被蝗虫吃光了,牧民们又陷入了困境。

       胡二心急如焚,快马加鞭赶回了黑风口。他看到昔日生机勃勃的草原变得一片荒芜,牧民们个个面黄肌瘦,心里很是难受。马月见到胡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告诉胡二,蝗虫来得太突然,大伙儿根本来不及防备,现在家里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

      胡二当即决定,把皇帝让他带来的御马饲料分给牧民们,还写信给皇帝,请求皇帝派人来支援,发放救灾粮款。皇帝接到胡二的信后,很快就派了官员带着救灾粮款来到了黑风口,帮助牧民们度过了难关。

      蝗灾过后,胡二向皇帝请辞,他说自己想留在黑风口,和马月、乡亲们一起重建家园。皇帝见胡二心意已决,便答应了他的请求,还赏赐了他一批金银珠宝和粮食种子。胡二回到黑风口后,和马月一起带领牧民们开垦荒地、种植庄稼、饲养牛羊,黑风口的日子又慢慢好起来了。

      后来,胡二和马月生了一儿一女,一家人过着幸福的生活。他们的故事也在草原上流传开来,牧民们都很感激他们,把他们当成了黑风口的守护神。因为胡二和马月的名字里分别有“二”和“月”,而且他们的故事大多发生在农历六月,所以大伙儿就把这段故事叫做“胡二马月”。

       再后来,“胡二马月”就慢慢变成了当地的俗语,用来形容那些看似遥远却终将实现的美好愿望。老人们常对孩子们说:“只要肯努力,肯坚持,再难的事儿,到了胡二马月也能办成。”而每逢农历六月,当地的牧民们都会挂起马莲,祭祀胡神,以此来纪念胡二和马月,祈求风调雨顺、家园安宁。

      如今,黑风口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凶险的地界,这里草肥水美,牛羊成群,牧民们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但“胡二马月”的传说依旧在草原上流传,提醒着人们不要忘记那段艰难的岁月,更不要忘记胡二和马月的勇敢与善良。


作者:海东
编 辑:王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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