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景瑞:难忘那间土坯房 | |||
| 2025/12/23 21:05:36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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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齿轮转过五十余载,记忆的褶皱里始终藏着那间土坯房的温度。 1964年8月,我出生了。到我成家前,一直住在这间土坯房里。土坯房伴陪我20多年,从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土坯房是建矿后,第一批建的60间公产房。房屋不大,只有18平米,木柱子支架,土坯墙,房顶也用泥沫的。听母亲说,从下花园搬来,一直住在这间小土屋里。 这60间房,分3排,每排20间,中间隔开留路的巷道,再分10间为一排。我家住在左前排的第三家。1958年,因在职工中抽不出建房劳力,采用公建私助,发动职工下班义务劳动盖起来的,主要解决当时调来建矿职工的住房问题。 我们家人口多,都挤在土坯房里越发显得窄小。晚上睡觉的时候,一转身不是碰头就是撞屁股,很是尴尬。在50年代末期,能分配上这样的住房算是不错了。 土坯房不如砖瓦房,年年漏雨年年沫。从记事起,一遇漏雨,母亲就会把锅碗瓢盆都摆在炕上,接房上漏下来的雨水。外面大雨哗哗,屋内滴滴答答,屋外大下,屋内小下,屋外雨停了,屋内还滴答。那时,几乎全是土坯房、土坯墙头,一遇到阴雨连绵,最令人害怕的是轰隆、哗啦的倒墙声,够吓人的。如果遇到晚上下雨,全家人都遭殃了,不但睡不成觉,还要折腾一夜。为了防止漏雨,二哥三哥他们年年要抹房,房顶越沫越厚,把房顶压的弯了起来。后来铲掉很厚一层土皮,抹上水泥,前几年还可以,后来也不行了,还是漏雨。母亲说过,住了一辈子窝气房。 住在土坯房,心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地面坑洼不平,铺上砖平整一些,时间一长,有些砖分化后也不平了,必须坏一块换一块进行补砖。一进门口立着一个大缸用做吃水储存水缸,如果水缸里的水下去一大截,就得赶紧担水把水储满,一旦水井没水担,水缸就出现底超天了,吃水还得去借。直到1987年才铺设自来水管道进家。矿上负责铺设主管路和盖水房,进家管路自行解决。矿上便宜一点卖给铁管,挖渠、焊管、填埋自行解决。吃上自来水后,才免去了天天担水的负担。后来几年,因地下井下降吃水又变的困难了起来,并规定几个时间段放水,水房前不出现水桶排队的现象又出现了。 后来,武登明搬走以后,我们占上了第4家,才缓和了住房紧张问题。到我成家时,先住一段时间的土坯房后,才在大阳坡盖起了3间砖瓦房,彻底告别了土坯房。 母亲留恋土坯房,不想与我一块搬出去,毅然住在土坯房里。我三天两头地去看望母亲,有时还在土坯房里与母亲睡在土炕上。躺下睡不着,就听母亲的咾叨,听母亲讲过去的故事,再闻闻家里的土腥味。每次早晨临走,我总要回头望向那间承载了无数岁月的土坯房,心底泛起温柔的涟漪。那扇曾映出烛光的窗户不再冰冷,每一寸空间都记录着我们的坚韧与爱。那些互相擦拭汗水的瞬间,早已在岁月里酿成了最醇厚的酒。 母亲去世后没几年,土坯房倒塌了。院子里只有一大堆泥土,并杂草丛生。每一次回红土梁路过,都要多看几眼,特别是进入60岁以后,回忆感十分强烈和浓厚。那时的环境,那时的条件,那时的生活,虽然没有精致的物质,却有真实的烟火气;没有便捷的科技,却有纯粹的快乐。从小长大的地方,尤其是在60间房,曾经拥有过真挚淳朴的邻里情感,体验过对生活最纯粹的热爱,是言语无法表达的。那土坯房里承载的旧时光,是我心中那份永不消逝的温暖记忆,它值得我一生的时光去细细品味。 每当回忆起那些与土坯房共度的日子时,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对家的思念,对过往的怀念以及对那份纯真与美好的无限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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