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 成:麦熟千茬,心安一隅 | |||
| 2025/12/28 13:58:15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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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始皇统一六国至今,两千二百四十五年的光阴,换算成麦田的荣枯,不过是两千二百四十五次成熟。我们总以为身处全新的时代,可1978年的改革开放,距离清朝覆灭不过六十六年;若以七十岁为一生,这两千多年,也只是三十二代人首尾相接的岁月。站在麦浪翻涌的田埂上忽然懂得,所谓千秋万代,不过是脚下的土地换了茬庄稼,头顶的月亮多绕了几圈星河。 儿时背“秦时明月汉时关”,只当是课本里的文字,不解古人为何总对着月亮喟叹。直到某个夜晚抬头,望见李白举杯邀过的那轮圆月,才惊觉时空的奇妙:秦始皇踏过的黄土仍在脚下,苏轼听过的江风正拂过脸颊。张养浩笔下“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道尽了沧海桑田的本质——不过是时间缓慢眨了一次眼。万里长城的砖石依旧嵌在山脊,可始皇帝的龙袍早已化作尘土,再显赫的权势,在时间面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世间最公平的,莫过于时间。它不会因你是帝王将相就多予分毫,也不会因你是贩夫走卒就少给片刻,每个人都只有几十次麦熟的光阴。我们总为房贷车贷焦虑,为升职加薪烦忧,却忘了李白望月时想的是“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迈,苏轼被贬黄州时念的是“几时归去,做个闲人”的自在。那些困住我们的琐事,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人生就像麦地里的风,吹过秦宫的琉璃瓦,拂过唐寅的桃花庵,终会掠过我们的窗台。风不会为谁停留,就像时间不会为谁驻足。与其纠结于自己能吹灭几盏灯,不如伸手感受风穿过指缝的温柔;与其执着于世俗的成功标尺,不如寻一份内心的安宁。 麦子熟了又黄,月亮缺了又圆,朝代更迭,人事变迁,而我们的一生,不过是几十次麦熟的光景。不必强求波澜壮阔,不必执着于功成名就,找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把这短暂的光阴过得有模有样、有滋有味,便已是对生命最好的回应。毕竟,在时间的麦田里,心安,即是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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