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大盛:雪润时光三重温 | |||
| 2025/12/29 11:53:44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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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入龙岩森林水乡,人声与雪雾一同漫涌。人工造雪扬起细雪,落在青枝翠叶上,枝头雪团像糖霜,水泥路上覆着薄雪。游客们举着相机追着雪光,南方人对雪的执念,在这柔润的雪色里有了着落。 老婆穿白外套配红围巾红短裙,同同裹着黄色棉服。我举着手机抓拍她的身影,转头又见孩子在小雪山旁挖雪洞,他扑在雪地上打滚,顺着雪道滑得欢,鼻尖冻得通红仍不肯歇脚。我与她并肩走着,脚下一滑双双摔在雪地上,惊呼声里笑开了花。后来排队坐上雪上滑道,风裹雪沫掠过耳畔,妻儿的笑声漫在雪色里,清润又绵长。 望着同同扬起雪球,雪粒在阳光下闪着光,晃眼间,记忆忽然逆着时光往回走。去年一月深夜的场景忽然清晰。他麻利做完作业已近九点,睁着亮闪闪的眼睛问:“爸爸,雪还在吗?”我们驱车赶往古田,夜色中的旧址旁,雪已凝硬如冰沙。同同蹲在地上,双手捧着雪往脸上贴,雀跃喊着“梦想成真了”。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那句“做完作业就带你去看雪”的承诺,原是我借着孩子圆自己的雪梦,却在他的欢腾里,成了最真切的圆满。更早一次见雪,是二十多年前和父亲站在老家的庭院里,时光一晃,竟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这份对雪的执念,原是时光里藏不住的念想。1992年深冬,漳平桂林老家的老屋里,飘过小城罕见的细雪。雪花似筛落的细粉,慢悠悠落在天井的鹅卵石上,落在瓦檐的边缘。我和父亲站在厅堂的屋檐下,不被雪淋着,静静望着眼前这片平地,看雪花从空中轻轻落下。他站在我身旁,不说一句话,那份静默里的陪伴,一存就是二十多年。如今父亲的样子渐渐模糊,唯有那雪天的清寂与安稳,清晰如昨。 同同跑过来,攥着雪的小手冰凉,喊着:“爸爸妈妈,我挖的雪洞可以装下整个我了!”掌心渗进一丝凉意,眼眶忽然发热。二十多年前,父亲也是这样,陪我静看雪落。如今,我站在一旁,看同同在人工雪影里追逐。南方的雪向来吝啬,恰如岁月里的念想,越稀缺,越难忘。无论是天然的细碎,还是人工的柔白,都能在时光里,刻下最柔软的痕迹。 雪仍轻轻扬着,像时光的脚步。儿时记忆里父亲的轮廓或许会愈发淡去,但那些与雪相关的细碎感动,那些跨越岁月的静默陪伴,早已如龙岩的山与水,沉稳绵长。我愿守在同同身边,让每一场能遇见的南方雪,都能成为他记忆里不褪色的暖痕。就像时光里的细雪,载着岁月的暖意,也承着代代相续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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