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 成:青春的誓言,与被错过的四季 | |||
| 2025/12/31 15:28:35 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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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把归途揉成温柔的琥珀色,周身镀着浅金的暖意,一个念头突然撞进心里:我们竟把人生最好的光景,都用来以青春的名义立誓。 这是青春最荒诞的悖论。在生命最丰饶、未来如万花筒般藏着无限可能的年纪,我们却被要求将所有鲜活与莽撞,凝练成一句干瘪的未来承诺。仿佛青春只是一张抵押券,价值全在兑换“真正人生”的资格。我们被催促着立誓要成为谁、抵达何方,却在奔赴誓言的路上,错过了“正在成为”的波澜壮阔。 那些年的誓言如出一辙,像一代人的集体祷词。我们学会拆解试卷上的难题,却没人教我们辨认内心的自我;我们精于计算分数的得失,却怯于丈量梦想的尺度。青春被简化成一场考试的备战,我们以为用最宝贵的年华换来了前程,回头才发现,输掉的是那个能肆意探索人生的无限季节。 于是我们成了执着的赶路人,目光锁着远方的“伟大前景”,攥着誓言埋头奔走。春日的花谢了没来得及闻,秋日的叶落了没来得及捡,夏夜的蝉鸣、冬晨的霜花,都成了赶路时模糊的背景。这一路,我们独行过春风得意,也走过黯然失意;经受过情深意重,也遇见过形同陌路。我们路过自己的时光,却弄丢了时光里最鲜活的四季。 行囊越背越重,装着未兑现的誓言,也盛着对明日的忧虑。我们蹒跚在时间的山道上,沙石硌脚,晚风寒冽。在风雪里浮沉多年,看寒鸦栖于枯枝,听春芽破冻而出,友人叹这是人间苦旅,我却默然——原以为只是岁岁寻常,回首时已是风霜满鬓。 岁月如逝水不返,此刻的我与当年立誓的少年,隔着万重山海。我们都在逾越关山,可那些需要攀爬的山峦,有多少是心之所向,又有多少只是命运惯性里的必经坡坎? 誓言本是少年对抗虚无的勇敢,可我们总盯着终点,忘了生命的精妙藏在路途里。那些错过的花、未听的雨、不敢尝试的可能,才是誓言背后沉默的代价。或许真正的成长,从不是抵达誓言的彼岸,而是某天能放下行囊,坐在山腰看一场完整的日落,与那个急切立誓的少年,达成一场温柔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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