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德海:一个农民作家的写作之路 | |||
| 2026/1/10 8:38:27 写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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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田埂上的露水就打湿了李守田的裤脚。他扛着锄头站在自家地头,目光却没落在待耕的土地上,而是飘向了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风里裹着泥土的腥气,还有邻家屋檐下鸡叫的声音,这些寻常的景致,在他心里都藏着可落笔的字句。 李守田识字不算早,三十岁之前,他的生活和村里其他农民没什么两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打交道最多的是庄稼、农具和节气。改变始于一本翻得卷边的旧诗集,那是村里小学老师退休时丢弃的,他捡回来,在冬夜的煤油灯下逐字逐句地读。那些跳动的文字像有魔力,把他从黄土地的琐碎里拉出来,让他发现,原来身边的一草一木、一饭一蔬,都能被赋予诗意。 第一次提笔写作,是在一个农闲的雨天。窗外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他想起刚播种的玉米苗,在雨里舒展腰肢的模样,突然就有了动笔的冲动。没有像样的纸,他就用孩子用过的作业本背面;没有好的笔,一支磨秃了的铅笔就足够。写下的句子直白又笨拙,可当那些心里的想法变成文字落在纸上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仿佛干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 写作在村里人看来,是件“不务正业”的事。有人嘲笑他:“锄头都握不稳,还想学人家舞文弄墨?”也有人劝他:“好好种地多打粮食才是正经事,写那些东西能当饭吃?”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可他没停下笔。白天,他顶着日头在地里劳作,汗水浸透衣衫;夜晚,等家人都睡了,他就坐在桌前,就着昏黄的灯光写作。有时候写得入了神,天快亮了才惊觉,揉一揉酸涩的眼睛,又要扛着锄头下地。 他的写作素材都来自田间地头、乡村烟火。春天,他写麦苗返青时的娇嫩,写燕子归来时的轻盈;夏天,他写蝉鸣里的燥热,写雷雨过后泥土的芬芳;秋天,他写沉甸甸的稻穗,写农民丰收时的喜悦;冬天,他写雪覆盖田野的静谧,写围炉夜话的温暖。村里的老槐树、村头的老井、赶集时的吆喝声、邻里间的家长里短,都成了他笔下的主角。他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浓浓的泥土气息,真实得让人动容。 投稿的过程充满了坎坷。他把写好的文章工工整整地抄在稿纸上,贴上邮票,寄往远方的报社和杂志社。大多数时候,等来的都是石沉大海的沉默,偶尔收到退稿信,上面简单的几句评语,他都视若珍宝,反复琢磨。有一次,他写的一篇关于秋收的散文终于被一家地方小报发表了,拿到样报的那天,他像个孩子一样兴奋,把报纸读了一遍又一遍,还小心翼翼地贴在堂屋的墙上,让每一个来家里的人都能看到。 随着发表的文章越来越多,李守田渐渐在当地有了些名气,再也没人嘲笑他“不务正业”了。有人开始主动和他聊天,讲自己的故事,希望能被他写进文章里。他依旧保持着种地的习惯,只是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写作上。他说:“土地是我的根,我的文字也不能离开土地。如果不种地了,我写的东西就没了魂。” 如今,李守田已经出版了自己的散文集,书的封面是一片金黄的稻田,上面印着他的名字。他依旧生活在村里,每天还是会去地里转转,感受土地的脉搏。夕阳西下时,他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笔和本子,记录着乡村的变迁,记录着岁月的流转。 对李守田来说,写作从来不是为了出名获利,而是一种心灵的寄托,一种对土地、对生活的热爱。他的写作之路,就像他脚下的田埂,平凡却坚实,每一步都带着泥土的芬芳,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生活的深情。这条路上,有艰辛,有质疑,但更多的是坚持与热爱,是文字带来的温暖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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