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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明:悔与不悔

2026/1/13 8:03:43    散文

  那年初中毕业回村了,十七八的大小伙子,,怕村里的人说闲话,就到处托亲戚、朋友、同学帮忙打听,看哪里有招工的,赶快进厂去工作,这样名声也好听,同时也为父母减轻经济压力。出发点想的是很好,反馈的信是冰凉冰凉地。没有招工的消息,那段时间是我最难熬的日子,一天到晚,在家吃闲饭,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每天简单吃一口就出门上街了,一是闲遛,二是找伙伴散心解解闷。

  一天,家里的亲戚到我家,动员父亲投资入股,我在旁边听,“咱村的山里发现了金矿石,”退休的老师傅说,是低成色的矿石,虽然达不到国家开采的价值,可对村里来讲,小打小闹的够村里人吃喝的。万事开头难,得买炸药,买生产用品,等年底卖出好价钱,大家都分红。我当时就反对:“这是违法的。”亲戚说:“一切都是地下活动。”大队里只收点“公粮.”。什么也不管,全村人都签字画甲,绝对保密,不准对外说,包括外村的亲戚,否则,你的入股就打水漂了。听到年底分红能拿万元,全家人动心了。万元钱在当年是个大数目,在农村能有这个钱,是“烧高香了。”

  为探虚假,我和亲戚说好了,等哪天得闲带我去开开眼,看看小金矿,矿石是什么样?按照约定,我去了小矿。说是个矿,不如说是个洞。为掩人耳目,山沟里的树、野草一样不准动,树和草长得茂盛,洞口进行伪装,不注意看是看不出什么问题,除了一条小道,别的什么也看不到,包括生产物资,矿石都藏在不远的山洞里,挖出来的废石头,当晚用车拉走,丟到别处去,金矿石三天就卖走,不留库存。

  矿洞有一米六高,宽一米五,洞里有低度的.照明灯,两排圆木每隔不远就竖着一根,这是安全支护,过去叫:“力木顶千斤”,用圆木支护有一大好处,当岩石顶部来压力时,圆木顶不住了,就发出折断的声音,此时此刻是救命的信号,干活的人赶紧往外跑,保住性命。小洞往外运矿石是用人力推小车,干活的人不多,都光着膀子,头上戴着柳条帽,帽子上有个灯,灯线顺后背到腰部,腰部有个电池盒,盒子上有个专用挂钩,将盒子挂在腰带上,这样干活方便不碍事。看了半天,干活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就问亲戚:“怎么一个也不认得?”亲戚告诉我:“这干活的,都是远处贫困村的光棍汉。”我们管吃管住,每月还给些零花钱,这在贫困的山村是享受不到的。大白馒头、大鱼大肉管他们吃够,他们干活也卖力,好处是,他们没有文化,只管干活,别的什么也不问。为安定人心,对比较好的人,矿负责人还给他们找了寡妇,分粮油合伙过日子,双方都满意,这几个干活的到年底也不少分钱。

  这些金矿石是含金量成色最低的一种。呈淡绿色,含黄色和白红色的矿石很少。在昏暗的洞里,我看到一块矿石挺好看,顺手藏在衣服里带回家。因不识这矿石,从外表看是淡绿色的石头,回来就随手放在鸡窝棚上,时间长了也忘了。

  村里的小金矿,还是被人发现了,大队怕追责任,让立即关闭,把东西全部处理好。同时,把钱全部分完,不留一点问题。一个挣钱的洞,从此没有了。一天,有个收破烂的人,走到我家门口,在喊叫中和我搭话,他指着我那鸡窉上矿石问我:“把那块石头给我吧。”我随口说:“给你吧,拿走吧。由于不懂行,不识金石真金,一句话白送人了。”收破烂的高兴的拿上石头就走了。没过几天,村里就传出来,谁家的狗头金,让收破烂的捡到了,人家一转手卖了好几万…:我一听这消息,顿时一股热气冲上脑门,这块狗头石是我的啊!我这不就是个大傻子吗!可事到如今,我也不敢说了,只好自己吃个哑巴亏吧,装在肚子里不声张。但这事,让我后悔.一辈子。

  一九七七年八月,大队通知,龙口煤矿招工人,愿意去的到大队报名。农村人对煤矿没有好印象,“远看像个要饭的,近看是个挖炭的。”这顺口溜在农村广为流传。我在村里闲着没事干,心想,报名去,到了煤矿看看,好就干,不好就回来,离家八十里地,骑自行车半天就到了。心里打好了“小九九,”三天后到乡镇集体坐车来到龙口煤矿。先学习培训,后下井参观,井下现代化的设备,打消了我的顾虑,愿想逃跑的我,决定不走了,就在这干。煤矿的生活很好,粮食够吃的,工资也不少,特别是补贴多,工作服,劳动保护用品齐全,不用你花钱买,每天下班有热水澡,职工宿舍干干净净。时间不长,矿劳资科通知我,去看护煤场,由地下转地面工作。这下可来了幸福,村里人听说我工作了,又是地面工人,每月工资及时发放,提亲的,说媒的,一波一波的,只要回家休班,一天打好几个对面。很快我成家了,没几年,老婆孩子热炕头,平稳的工作,幸福的家庭,让同村的伙伴很是羡慕,我当上煤矿工人,由于工作认真负责,多次评为先进分子。回想往事,这步棋我走对了,一辈子不后悔。


作者: 烟台作家协会会员 张志明
编 辑:王金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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